王大海無奈地說:“四哥,這……這眼看就要撞槍口上了!要不,咱們先停一停?等李司長走了再說?”
“停?”趙振國站在窗前,看著車間里忙碌的身影,搖了搖頭,“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現在停了,等李司長走了,時間也耽誤了,材料問題還是沒解決。何況,紙包不住火,我們這么大動靜,能瞞得住嗎?
“既然躲不過,那就迎上去!我們不是在胡鬧,是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尋找可行的解決方案!我們要做的,不是隱瞞,而是要把我們為什么這么做、怎么做的、以及如何確保安全,原原本本、清清楚楚地向李司長匯報!”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我們不是在破壞規矩,而是在遵守國家大規矩的前提下,發揮主觀能動性,克服具體困難!我們要用扎實的數據、嚴謹的計算和可靠的工藝,證明我們這條路走得通!”
接下來的幾天,項目組進入了前所未有的緊張狀態。
白天,車間里熱火朝天,加工、組裝、調試;晚上,辦公室里燈火通明,整理數據、撰寫匯報材料、模擬答辯。
李司長到來的那天,天空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當來到項目組的試驗區域,看到那臺已經初具雛形、但明顯能看出用了舊料和非標件的新設備樣機時,李司長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輪到王新軍做技術匯報時,他深吸一口氣,沒有回避,而是直接走到了那臺樣機前。
“李司長,各位領導,這就是我們項目組目前搭建的試驗樣機。”王新軍開門見山,“如各位所見,我們使用了部分廠內庫存的‘箭牌’鋼替代原設計的‘長城’特種鋼,并對部分結構進行了加強。”
李司長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現場氣氛幾乎凝固。
王新軍卻不慌不忙,拿起厚厚的計算手稿和工藝文件:
“這是我們的材料替代可行性分析報告、應力重新核算數據、結構加強設計方案,以及詳細的加工工藝和質量控制記錄。我們充分認識到‘箭牌’鋼的性能局限,因此在所有關鍵節點,安全系數都提高了百分之二十以上……”
他開始詳細講解,從材料性能差異到結構補償措施,從加工難點攻克到測試方案準備。他的匯報沒有空話套話,全是實打實的數據、圖紙和邏輯推演。
趙振國、張師傅等人也在一旁補充,展示加工痕跡,解釋技術要點。
李司長最初嚴肅的表情,漸漸有了一絲變化。
他接過王新軍遞上的手稿,仔細地翻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圖表,不時提出一兩個非常專業甚至苛刻的問題,王新軍都一一沉著應答。
匯報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
最后,李司長合上資料,久久沒有說話。他走到那臺略顯粗糙但卻凝聚著心血的樣機前,用手摸了摸冰冷的金屬表面,又看了看周圍那些雖然疲憊但眼神明亮的工人和技術員。
終于,他轉過身,看向王新軍,語氣依然平穩,但似乎少了幾分之前的冷峻:“王新軍同志,你們這種做法,不符合常規的設計規范和管理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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