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振國目光沉沉地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街景,忽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新軍哥,你說…這事兒,會不會跟季家還有關系?”
王新軍正在氣頭上,聞愣了一下,隨即下意識地搖頭否定:
“不能吧?季家現在都那樣了,樹倒猢猻散,主要人物全在里面蹲著等著判呢,誰還有這個心思和能力搞這種鬼?再說了,搞你離婚對他們有啥好處?純粹惡心人?這也忒埋汰了!”
趙振國沒吭聲,只是默默地抽著煙,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車窗邊框。
“新軍哥,”趙振國掐滅了煙頭,做出了決定,“廠里沒什么急事的話,我想請個假......”
“你干嘛去?”王新軍問道,隨即反應過來,“去找弟妹?”
“嗯,”趙振國點點頭,眼神里帶著一絲擔憂,“我去她學校看看。這事兒雖然肯定是假的,但我怕萬一有什么風風語傳到她耳朵里,或者…那幫人還有別的下作手段。”
王新軍理解地拍拍他肩膀:“應該的!去吧!有什么情況,隨時聯系我!”
吉普車在學校門口停下,趙振國輕車熟路地朝著宋婉清所在的實驗室教學樓走去。
媳婦兒的課表,他背的可熟了。
剛走到樓前的林蔭道,遠遠就看到實驗樓門口似乎圍了一小圈人,指指點點的,像是在看什么熱鬧。
趙振國心里微微一緊,加快腳步走了過去。
擠進人群,眼前的一幕讓他瞳孔驟然收縮,血壓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實驗室門口,一個穿著筆挺的藍色中山裝、頭發梳得油光水亮、戴著金絲邊眼鏡的年輕男人,正手捧著一大束在這個年代顯得極其扎眼、甚至有些“資產階級情調”的塑料花,攔在了正要出門的宋婉清面前!
宋婉清抱著幾本書,臉色尷尬又無奈,試圖從旁邊繞過去,卻被那男人再次擋住。
那男人臉上帶著一種自以為深情的笑容,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看熱鬧的人聽清:
“婉清同學!請你再考慮考慮我的提議!我是真心的!你看,現在風氣不同了,提倡解放思想,追求真正的愛情和幸福!你跟那個趙振國,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一個整天跟機器打交道的工人,怎么能理解你的學術追求和精神世界?他只會拖累你!”
他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花,繼續“深情款款”地表白:“跟我在一起吧!我可以給你提供更好的平臺和未來!只要你點頭,畢業分配,甚至以后出國深造,都不是問題!何必把自己綁在一個沒有共同語的婚姻里呢?”
周圍的學生們竊竊私語,有看熱鬧的,有羨慕那束塑料花的,也有對那男人話里貶低工人身份表示不滿的。
宋婉清氣得臉頰緋紅,語氣冰冷地反駁:“沈衛東同志!請你放尊重一點!我和我愛人感情很好,他的工作我很支持,也很敬佩!不需要你來評價!更不需要你提供的什么‘平臺’!請你讓開!”
但那個叫沈衛東的男人顯然不死心,依舊糾纏不休。
趙振國看著這一幕,原本因偽造文件而積壓的怒火,此刻如同被澆了一桶油,轟地一下燃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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