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國,來我辦公室一趟。”
辦公室里,陳繼民關上門,面色嚴肅:“昨天小孟都跟你說了吧?”
“說了。陳主任,是我處理不當,給您添麻煩了。”
“麻煩倒談不上,張建國明面上不敢胡來。”陳繼民擺擺手,“但他愛人不太買賬,昨天晚上還打電話舉報你飼養危險動物,危害公共安全。幸好你早上已經找人把小白送走了...”
趙振國心中一緊:“謝謝陳主任,我能再麻煩您一件事嗎?我想給棠棠換個幼兒園...”
陳繼民一聽就明白了趙振國的意思,想想也是,萬一有張建國的下屬為了巴結他,哄著自家的孩子在幼兒園欺負趙振國閨女咋辦?
“振國,我得提醒你,別的幼兒園可沒有機關幼兒園條件好...”
“我明白。但還換個學校吧。”
陳繼民點點頭,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紙條:
“這是孟秘書之前備選的一家幼兒園,離你們家不算太遠。但條件比機關幼兒園差些,就沒告訴你。你要是覺得行,下午讓孟秘書帶你去看看。”
趙振國接過紙條,上面寫著地址和電話:“謝謝陳主任。”
“別急著謝。”陳繼民看著他,“振國,我知道你的能力,也欣賞你的原則。但你要記住,在這個系統里做事,有時候不能太剛直。張建國這件事,如果換種方式處理,比如私下溝通,或者通過我出面調解,效果可能更好。你逼著他當場道歉,表面上贏了,實際上樹了個敵人。”
這番話說得推心置腹。
趙振國深深點頭:“主任,我記住了。”
但當時真的忍不了一點...
——
海市幼兒園是個兩進的小院子。門口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字跡有些斑駁。院子里有滑梯、秋千,都是鐵制的,漆掉得差不多了。
正房改成了教室,窗戶玻璃有幾塊用報紙糊著。
園長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太太,姓劉,齊耳短發,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色列寧裝。孟凡林介紹,這是他的老同學的嫂子。
“園長,這是趙振國同志,我們那里的干部。”孟凡林說,“他女兒想轉來咱們園。”
園長打量了趙振國一眼,點點頭:“孟秘書電話里說了。不過趙同志,我得把丑話說在前頭,我們這兒條件比不上市里的機關幼兒園。房子舊,玩具少,老師也少,一個班三十多個孩子,就兩個老師帶。”
“這些都沒關系。”趙振國說,“我就想問,園里的孩子...相處得怎么樣?有沒有特別霸道的?”
園長笑了:“孩子哪有不打打鬧鬧的?不過我們這兒的孩子,大部分是附近工廠職工和普通干部家的,沒那么多嬌生慣養的。老師也嚴格,誰欺負人,肯定要批評。”
這話讓趙振國稍稍放心。他看了看院子,雖然簡陋,但收拾得干凈整齊。教室里傳來孩子們唱歌的聲音,雖然跑調,但很歡快。
“園長,我女兒在原來的幼兒園受了點驚嚇,可能剛開始會不適應...”
“這個我理解。”園長說,“新來的孩子都這樣。不過趙同志你放心,我們會多關照的。”
參觀完幼兒園,孟凡林和趙振國在胡同口告別。
“振國,你覺得怎么樣?要是不滿意,我再找找。”
“不用了,就這兒吧。”趙振國說,“園長人實在,院子雖然舊,但氛圍挺好。”
“那行,明天辦手續,最快后天就能入園。”
——
棠棠在新幼兒園適應得很快,小白在半個月后自己偷偷飛了回來。
日子在忙碌中滑過半年,張建國那邊也再無動靜。
這天趙振國如常下班,推開院門時卻聞見淡淡血腥,嬸子癱坐在地,左腿棉褲已被深色血漬浸透,邊緣的血正緩緩洇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