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里突然安靜下來,只有傷者的呻吟聲和摩托車引擎的怠速聲。
硝煙味和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
幾秒鐘后,胡同兩端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周振邦帶著人沖了進來,個個全副武裝。
“振國!沒事吧?”周振邦快步跑到摩托車旁。
“沒事。”趙振國扶住車把,“狙擊手和小白...配合得漂亮。”
周振邦查看了一下現場,臉色凝重:“死了一個,重傷兩個,輕傷兩個。”
士兵們上前控制住傷者,檢查尸體。醫生也開始就地處理重傷員的傷勢。
“屋頂怎么樣?”趙振國問。
“老梁和小陳已經撤離了。”周振邦說,“按照預案,他們開槍后立即轉移位置,現在應該已經換到第二狙擊點了。”
正說著,天空又傳來一聲鳥鳴。小白在胡同上方盤旋了一圈,然后向西飛去,消失在一排屋頂后面。
“小白今天它立了大功。”周振邦抬頭看了一眼。
趙振國走到那個被小白抓傷的敵人面前。那人臉上血肉模糊,但意識還清醒,正用咒罵著什么。
士兵們開始清理現場。尸體被裝進袋子抬走,傷者被銬上手銬押上等候的車輛。
血跡被快速清理,彈殼被撿走,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趙振國整理了一下衣服,拍了拍身上的灰:“沒事,婚禮照常。”
周振邦打量著他,確認他確實沒有受傷,點了點頭:“好。”他招了招手,一個戰士提著一個包裹跑過來。
包裹里是一套一模一樣的衣服,嶄新筆挺。
“換上這個。”周振邦說,“摩托車我們也準備了替換的,已經等在胡同那頭了。你就裝作什么都沒發生,繼續去接親。”
趙振國迅速在戰士的掩護下換上新衣服,舊衣服被裝進袋子帶走。
兩分鐘后,他已經煥然一新,完全看不出剛才經歷過生死搏殺。
“胡同那頭的車已經準備好了。”周振邦說,“從這里到宋家還有兩條街,我們已經全線清場,絕對安全。振國,記住,今天什么都沒發生,你就是個普通的新郎官,高高興興去接新娘。”
“明白。”趙振國重新跨上替換的摩托車,同樣是一輛長江750,同樣系著紅綢花,只是車斗里的紅綢鋪得更平整些。
他抬腕看看時間,時間正好,沒耽擱幾分鐘。
接下來的路程異常平靜。兩條小街上幾乎看不到行人,只有幾個看似普通的行人和小販,但趙振國能認出,那都是周振邦安排的人。整條路線已經被完全控制。
八點十分,摩托車停在了一座青磚灰瓦的四合院門前。
院門貼著大紅喜字,門楣上掛著紅燈籠,一派喜慶氣氛。
趙振國剛停好車,院門就開了。
宋濤站在門口,穿著襯衣,胸前也別著紅花,臉上是溫和的笑容。
“振國來了。”岳父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路上還順利吧?”
“順利,爸。”趙振國笑著回答,雖然瞞著媳婦,但周振邦跟岳父通過氣,知道一部分內情。
按照接親的規矩,趙振國要先過“攔門”這一關。趙小燕帶著宋婉清同宿舍的幾個同學堵在正房門口,笑著要紅包、要喜糖、要新郎官唱歌。
趙振國早有準備,從包里掏出準備好的紅包和糖果分給大家。紅包里包著嶄新的五角錢紙幣,糖果是大白兔,算是稀罕物。
“新姑爺真大方!”姑娘們笑著讓開了路。
趙振國走進正房堂屋。屋里布置得簡樸而喜慶,正中墻上貼著大紅雙喜字,下方條案上擺著果盤和點心。
宋婉清還沒出來,按照習俗,新娘要等到吉時才露面。
宋濤請趙振國坐下,親自給他倒了杯茶。“振國,婉清在里屋,她媽正給她梳頭呢。梳九九八十一下,寓意白頭偕老。”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