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情況怎么樣?”趙振國直截了當地問。
“很危險。”江家明也不繞彎子,“來之前,我通過海關的內線了解到,今天傍晚,幾個的生面孔在尖沙咀一帶出現,像是在找什么人。”
他看了看表:“我安排了一條船,凌晨兩點從筲箕灣碼頭出發,到了公海,自會有人接應。但現在看來...”他看向利昂,“這位恐怕撐不住海上顛簸。”
醫生已經為利昂做了初步處理:輸血、止血、注射抗生素和強心劑。利昂的臉色稍微好了一點,但依然虛弱。
“他必須手術。”醫生重復道,“而且手術后至少需要靜養一周,才能經受長途旅行。”
“一周太長了。”江家明搖頭,“最多兩天,他們一定能查到這里。”
房間陷入沉默。只有李槿禾使用霧化器的輕微嘶嘶聲,和利昂粗重的呼吸聲。
利昂睜開眼睛,掙扎著想坐起來。醫生按住他:“別動!”
“我必須走...”利昂的聲音微弱但堅定,“任務...還沒完成...施密特和李槿禾...必須安全回國...”
“你這樣走不了。”趙振國蹲下身,看著他,“你會死在路上。”
“那就死。”利昂扯出一個慘淡的笑容,“我從干這行開始...就沒想過能善終...但施密特和李槿禾...他們不一樣...他們是科學家...對國家有用...”
施密特聽到這些話,眼眶紅了。他用不熟練的中文說:“不,利昂先生,你為我們做了太多...我們不能丟下你...”
“你們必須走。”利昂咳嗽起來,嘴角溢出鮮血,“我的身份已經暴露...留下來只會拖累你們...你們走,我留下來...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趙振國:...
他很佩服利昂的犧牲精神,但并不贊成,“肯定會有其他辦法。”
江家明也在思考。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觀察下面的街道。夜色中的港島依舊車水馬龍,但此刻每一輛停在路邊的車,每一個在街角徘徊的人,都顯得可疑。
“有一個辦法。”江家明轉過身,“我在新界大埔有一個安全的住處,很隱蔽,是我父親當年為躲避日本人建的避難所。醫生可以在那里做手術。你們全部轉移過去,躲一段時間,等風頭過了再走。”
“斯塔西那邊...”趙振國說。
“那個地方很特別。”江家明解釋,“表面上是一個廢棄的養雞場,實際上地下有完整的掩體,戰時建的,有通風系統、儲水儲糧,甚至還有發電機。入口極其隱蔽,不知道的人根本找不到。”
他看向醫生:“在那里手術,條件夠嗎?”
醫生想了想:“如果有電、有干凈的水、有無菌環境,我可以試試。但風險依然很大,我沒有助手,設備也有限。”
“總比在這里等死強。”趙振國下了決心,“就這么辦。我們現在就轉移。可怎么走?樓下可能有眼線。”
江家明說:“沒事,給這酒店供貨的是我家生意,我已經聯系了經常送貨的阿貓,他開了一輛冷藏車,就停在酒店貨運通道。車廂是空的,冷藏功能可以關閉。你們藏在里面,可以混出去。”
“酒店后門有保安。”趙振國提醒。
“我已經打點好了。”江家明語氣平靜,“十分鐘后,阿貓會請保安們吃宵夜,他們會‘暫時離開’十五分鐘。我們可以在這個時間窗口內離開。”
就在眾人準備行動時,門外突然又傳來敲門聲。
房間里的所有人都僵住了。利昂右手下意識摸向腰間,槍里的子彈早就打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