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播里再也沒有新的消息。
候車室里,一些旅客開始打地鋪睡覺,一些人在打牌,孩子在哭鬧...
趙振國看看表,九點半。如果現在車能來,凌晨五點到海市,還能趕得上去機場。但如果再晚......
九點四十五分。廣播終于響了:“各位旅客請注意,開往海市的k84次列車,晚點時間不定。請旅客們耐心等候......”
趙振國坐在那里,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候車室的燈光昏黃,人影晃動,一切都顯得那么不真實。
他想起了唐康泰的警告:“如果你誤了事,不只是你一個人的問題,是整個團隊,是整個寶鋼項目。”
他想起了婉清,想起了那個在大洋彼岸的女人。
他找到車站值班室,出示了工作證,借用了電話,打到了劉有全辦公室。
“振國?怎么回事?你還沒走?”
“車晚點了,”趙振國的聲音盡量保持平靜,“劉主任,我必須明天早上六點前趕到海市虹橋機場,有重要的工作。如果坐這趟車,肯定趕不上。您看......有沒有其他辦法?”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這事賴我。”劉有全的聲音里充滿自責,“要不是我催你回來,也不會這樣。你等著,我想辦法。”
電話掛斷了。趙振國放下聽筒,回到座位上。他不知道劉有全能有什么辦法,但現在,只能等。
候車室里的人漸漸少了,一些等不及的旅客改簽了其他車次,或者去住招待所了。趙振國還坐在那里,一遍遍看著手表。
十點。
十點十分。
十點二十分。
就在他幾乎要絕望的時候,候車室門口傳來汽車喇叭聲。
他抬頭看去,看見劉有全那輛黑色的海市牌轎車停在外面,劉有全下來,沖他招手。
趙振國拎起包,沖出候車室。
“劉主任?”
“上車。”劉有全拉開車門,“我讓司機小張和小李搭雙班,連夜開車送你去海市。后備箱里備了四桶汽油,夠用。”
趙振國愣住了。
“這......”
“別這那的了。”劉有全把他推進后排座,“快上車。從到海市,四百多公里,路況不好,得開七八個小時。現在出發,明天早上五點多能到。抓緊點,六點前能趕到機場。”
駕駛座上,司機小張已經發動了車子。副駕駛上坐著另一個年輕人,應該是小李。
趙振國坐進車里,看著窗外的劉有全,“劉主任,謝謝您。”
“謝什么,應該的。”劉有全擺擺手,“快走吧,注意安全。”
車子緩緩啟動,駛離火車站。趙振國透過車窗,看見劉有全站在路燈下,身影在昏黃的光暈中漸漸變小,最后消失不見。
車子駛出市區,上了通往海市的公路。
夜色如墨,只有車燈劈開一道光路,照亮前方坑坑洼洼的路面。路兩邊是黑黝黝的田野,偶爾可見遠處村莊零星的燈火。
小張開車很穩,小李坐在副駕駛,警惕地看著前方,時不時提醒路況。
趙振國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連續幾天的奔波,身心俱疲,但他睡不著,腦子里亂糟糟的,大哥這事兒干得太艸蛋了。
小張和小李幸不辱命,在集合時間前5分鐘,把趙振國送到了機場。
到了機場,趙振國卻懵了。
考察團人呢?怎么不見人,難道提前走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