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趙先生?”安德森注意到他的異樣,“人贓并獲,他也招供了,還有什么問題嗎?”
“太順了。”趙振國放下照片,手指敲擊著桌面,“安德森,你想想。一個能策劃出沙龍舉報、街頭襲擊、酒店綁架,甚至可能滲透fbi的對手,其首腦會如此輕易地被我們跟蹤到老巢,幾乎毫不反抗地束手就擒?這像是一條狡猾的毒蛇,還是一條被扔出來吸引火力的替罪羊?”
“您的意思是……”安德森也警覺起來,“這是個棄子?”
“說不準。”趙振國站起身,在房間里踱步,“直覺告訴我,哪里不對。這個‘吳明’招供得太痛快了,幾乎是把所有罪名一肩扛下,沒有試圖辯解,也沒有牽扯出更深層的關系網。這不符合常理。一個真正的地區負責人,絕不會這么‘干凈利落’。”
他停下腳步,看向安德森:“這個‘吳明’的表現,更像是一個執行者,而非運籌帷幄的掌控者。而且……”
趙振國拿起一張“吳明”的照片:
“他的眼神里,有認命,有兇狠,但缺少了一點東西……一種屬于真正幕后黑手的、洞悉全局的傲慢和冷靜。”
這個推測讓安德森倒吸一口涼氣。趙振國立刻通過加密電話聯系了“漁夫”,說出了自己的懷疑。
“你的擔心有道理。”“漁夫”在電話那頭沉吟道,“我這就親自去審訊室,再會會這個‘吳明’,看看能不能撬開他的嘴,找到破綻。”
然而,就在“漁夫”掛斷電話,準備動身前往關押“吳明”的秘密安全屋時,一個緊急電話來了。
聽筒里傳來手下驚慌的聲音:
“頭兒!不好了!吳明......吳明他死了!”
“什么?”“漁夫”的聲音陡然升高,”怎么回事?不是把他下巴卸了,檢查過了嗎?牙里的東西不是已經取出來了嗎?”
“初步判斷是中毒。他突然開始抽搐,口吐白沫,不到三十秒就......就沒氣了。我們檢查了他之前接觸過的所有東西,包括飲用水和食物,還沒找到毒源!而且......”
漁夫默默地嘆了口氣,難道內部有問題?
通訊那頭的聲音變得更加急促:“而且,我們剛剛收到消息,之前咱們去過的那個倉庫......發生了大爆炸!整個倉庫區都被點燃了,消防隊正在趕去,但恐怕什么都留不下了!”
收到消息,趙振國和安德森的臉色都變得極其難看。
殺人滅口!毀尸滅跡!
這一連串的動作太快,太狠辣了。
吳明剛被抓,對方就果斷將其除掉,并且徹底摧毀了可能殘留任何線索的倉庫。
“漁夫”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我會立即啟動最高級別的內部審查。吳明的尸體和爆炸現場我會派人仔細勘查,但不要抱太大希望,對手做事很干凈。”
——
一夜之間,隨著“吳明”的死亡和倉庫在烈焰中化為灰燼,所有明面上的線索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驟然掐斷。
針對趙振國和宋婉清的襲擊、窺探與陰謀,如同退潮般消失了,生活似乎一下子回歸了某種暴風雨后的平靜。
宋婉清重新投入到哈佛醫學院緊張而充實的學術交流中,只是身邊多了幾位背景干凈且訓練有素的“助理”和“司機”。
趙振國則大部分時間待在家里,通過安德森遙控指揮著“北極星創投”的運作,同時與“漁夫”保持著單線聯系,密切關注著內部審查的進展以及對那個親臺僑團的深入調查。
在這看似平靜的表象下,趙振國的心卻難以真正安寧。
夜深人靜時,他常常獨自站在窗前,望著異國的星空,心中涌起一絲難以喻的后悔。
他低估了“三只手”的頑固與兇殘,也高估了自己在完全陌生環境下的掌控力。
早知道赴美會遭遇如此層出不窮的明槍暗箭,甚至危及婉清的安全,他或許……或許就不會同意她前來留學了。這個念頭讓他感到一陣煩躁和無力。可來之前,哪里知道會牽扯進如此復雜的漩渦之中?
不過,危機中也孕育著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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