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我認為這個‘利益’,是雙向的,是符合國家開放搞活大方向的,并非簡單的金錢交易。”
“其一,是市場準入和長期合作的利益。”
趙振國伸出第一根手指,“我們現在重點是解決國防急需,但國家建設百業待興,未來在民用領域,比如重型機械、精密儀器、汽車制造甚至未來的能源開發,對高性能特種鋼材、先進加工設備的需求將是海量的。這是一個西方企業都垂涎欲滴的、潛在的巨大市場。”
他頓了頓,繼續解釋:“我們可以通過周爵士,向那些有技術、有遠見的海外華商乃至與他們有聯系的外國公司,傳遞一個明確的信號:誰在我們最困難的時候,以某種‘合規’的方式(比如技術咨詢、設備升級、人才培養),給予了我們力所能及的、真誠的幫助,誰就將在國家未來的經濟建設和市場開放中,占據有利的合作位置,獲得優先的考量。
“這不是承諾,而是一種基于互信和長遠眼光的戰略預期。對于商人而,尤其是精明的華商,他們看得懂這背后的巨大商業潛力。這比一次性付給他們一筆高昂的、風險極大的‘信息費’,要有吸引力得多,也更可持續。”
“其二,是技術轉化和共同發展的利益。”
趙振國伸出第二根手指,“我們并非一味索取。在某些我們自身有積累的領域,或者在未來,我們消化吸收再創新之后,也可能產生具有市場競爭力的技術。屆時,我們可以通過合理的商業途徑,與這些早期的‘合作伙伴’共享發展成果。這是一種著眼于未來的、互利共贏的模式。”
“其三,也是最根本的,是‘名’與‘實’結合的利益。”
趙振國的語氣帶著一種深切的認同感,“對于周爵士這樣的老一輩愛國華僑,‘愛國’本身就是他們最高的精神利益和人生價值所在。他們渴望看到祖國強大。如果我們能讓他們清晰地看到,他們的幫助,如何具體地轉化為國家實力的提升(比如我們坦克炮管的進步),并且國家以適當的方式(不一定是公開的)銘記和認可他們的貢獻,那么,這種精神上的滿足感和榮譽感,對他們而,是無價的。這‘名’與商業上的‘實’結合起來,才能形成最牢固的合作紐帶。”
趙振國最后總結道:“所以,王老,我認為,我們不能只把希望寄托在對方的無償奉獻上,而是要設計一種符合經濟規律、兼顧雙方長遠利益、并能將其愛國情懷具象化和升華的合作模式。這樣,他們幫忙,才幫得安心,幫得持久,我們也才能更有效地借助這股力量。”
王老爺子聽完趙振國這番條分縷析、既務實又充滿戰略眼光的闡述,久久沒有說話。
他重新戴上老花鏡,目光再次掃過計劃書上那些關于“外部借鑒”的謹慎措辭,仿佛要透過文字,重新審視眼前這個年輕人。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種復雜的感慨和一絲贊許:
“看來,讓你去小本、去港島,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去得非常值,你學會了從更宏觀、更實際的角度思考解決問題的方法。‘利益’……你說得對,有時候,坦蕩地談利益,比空喊口號,更能成事,也更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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