黝黑的皮膚是標志,標志著他們是蕃地之人。
我內心,稍有那么一絲動蕩,不過,僅僅只是一絲。
黑牢重新啟用,這沒什么,本身的人都已經逃走了,時至今日關押在里邊的人,必然是真得值得被關押的存在?
我爸是辛波,他又不是辛波,他不可能和辛波一樣殘殺無辜。
走過地牢中的通道,我一直往前,我注意著經過了的所有牢門,怕和茅有三擦肩而過。
不過我走了很遠,都沒有瞧見茅有三。
黑牢……很滿。
幾乎每一個房間中,都有人!
蕃地,居然有這么多值得關押的人?
黑城寺,恐怕都能取代掉五喇佛院了?
是,阿貢掌控的五喇佛院,除了念佛,除了他想著轉世,他做過幾件好事兒?
終于,我走到了一處地方,我瞧見了茅有三。
這里還有一個石臺,石臺上空空如也,茅有三就站在石臺邊兒上,他手按在上邊,閉著眼,似是在感受。
在茅有三的身后,則是五個道尸,靜靜的一動不動。
“你來了。”
茅有三睜眼。
“你感覺到了嗎?”
茅有三語態透著一絲奇妙。
“希望,痛苦,哀嚎,掙扎,情欲,圣潔,絕望,堅韌……如此多的情緒,一個人的七情六欲,在這里淋漓盡致的展現過。”
我緊皺著眉頭。
“你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嗎?”
“這的確值得探究,我不知道這是什么地方,我想一窺其中隱秘。”茅有三認真回答。
“你體會不到的。”我搖頭。
“為什么?這里的每一個牢房中都有人,這里的存在,應該和曾經一模一樣,沒有因為羅牧野在這里而改變,為何我體會不到。”茅有三反問。
“牢房有人,是因為有人需要被關押,此地就無人,哪兒能是一模一樣?”
“黑羅剎淬蓮之地,肉蓮制成的場所,情緒,的確多,這里足夠讓人覺得壓抑和陰暗,你知道,肉蓮法器如何形成嗎?饒是老龔,都會罵娘。”我這番話,語氣都帶著幾分抵觸和厭惡。
不是厭惡茅有三,是厭惡此地的存在。
“略有耳聞,不曾得見,佛寺應該早就沒有這種地方,那就只是殘存在黑城寺中,我,的確想一窺究竟。”茅有三面色不改,他說:“你怎么確定,一定不會一模一樣,你怎么確定,牢房都被啟用,此地不會被再用?顯神啊顯神,做人,不要太肯定,不要太絕對果斷。”
一時間,我都有些戛然無聲。
茅有三忽然低頭,他手指輕掐了幾下,再抬頭看我,說:“看來,主人家不歡迎我,要趕我走了。”
“顯神,你是來送客的。”
“不過,你有沒有覺得,你送的不只是我?”
茅有三抬頭,再度和我對視。
我瞳孔微縮。
情緒從前一刻的和茅有三爭辯,一下子轉變,轉變成了一種心悸,一種說不出的落空。
“你說什么?”我眼皮微跳。
茅有三搖搖頭,他嘆了口氣,又道:“我說,我們都是不速之客,你爸,會不會太小氣了一些?”
“看一看,會少一塊肉嗎?”
“你是他兒子,你會禍害了這里?”
“還是我茅有三會毀了此地?我,現在可有這個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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