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堂兄前年渾身浴血的鬼煞模樣,郭寶煙不受控制地哆嗦起來。
郭寶珠還想再教訓她幾句,卻瞥見母親趕了過來,連忙低聲威脅道:“馬上回去,再敢過來胡鬧你就等著讓你娘陪你一起倒霉好了!”說完不管郭寶煙,乖乖朝郭夫人跑了過去,低頭解釋兼認錯:“娘,她要給人做妾了,心里不快到我面前撒潑,我忍不住打了她一頓,你別生氣啊,以后我再也不打人了!”
鬼才信她的話。
郭夫人看看那邊狼狽不堪的郭寶煙,打發兩個丫鬟過去將人送回二房,她則把女兒拎到了上房,皺眉問道:“到底怎么回事?”二房那邊的事她都知道了,但事有蹊蹺,不說郭寶煙好好的怎么會落水,被宋明德救了也就救了,為何外面都傳是季昭救了她?季昭曾向自己的女兒提親,其中必有聯系。
郭寶珠無辜地眨眼睛:“我哪知道啊,我還納悶她怎么要給人當妾了呢。”
她當然不能承認啊,許氏母女再壞,二叔對她是實打實的好,她不想父親二叔因此生了罅隙,更重要的是,如果她說了實話,她跟季昭約會的事就露餡兒了……
她嘴巴嚴,郭夫人問不出來什么,只好打發女兒走了。
郭寶珠確實沒有跟自家人說。
只是等月底宋明德帶著心不甘情不愿的郭寶煙返回滄州后,她去跟二叔郭奇說了半天悄悄話。
郭奇呆若木雞,聽了侄女的一席話,之前所有不解的地方都能解釋清楚了。
跟顧念一大家子情誼的侄女相比,他的女兒……
事已至此,郭奇聽從了侄女的勸說,沒有再去跟兄長嫂子賠不是,除了沒臉,也是不敢,怕兄長的怒火。至于許氏,兩人畢竟當了多年的夫妻,郭奇也沒有拆穿,只是納了一個良家女為妾,自此不進許氏的門。許氏猜到丈夫多半知道了什么,也不敢表示不滿,縮起脖子做人。
進了二月,整個京城街頭巷尾談論的全是即將開始的春闈。
傍晚趙沉跟趙允廷一起回了侯府,但他沒有同往常那般直接回望竹軒,而是請父親去了書房。
趙允廷盯著這個長子:“朝里有事?”
趙沉看著門口問:“春闈后皇上會親自在世家子弟里挑選五皇子的伴讀,父親知道了吧?”
凡是跟皇子有關的事都是大事,趙允廷豈會不知,“放心,我會吩咐承安別出頭的。”
他是皇上的人,只忠心皇上,不能早早跟皇子太過親近,若是趙涵成了五皇子的伴讀,趙家與瑞王就牽扯不清了。二來他也不想讓趙涵有太大出息,位置高了,想要的只會越來越多,兩個兒子一強一弱或許還能相安無事,都強了,必有一傷。
趙沉搖搖頭,側頭看他:“我查過了,賢妃有意趙涵,即便他藏拙,只要賢妃在皇上耳邊吹吹耳旁風,皇上多半也會選他。”至少目前看來,皇上是更看重瑞王的,那么即便看出賢妃的意思也未必會拒絕,當然,賢妃那種聰明人,肯定不會直接點名要趙涵,會說得更讓皇上滿意。
趙允廷皺眉,他比兒子更明白賢妃在皇上心里的地位。當年皇上還是王爺時,去遼東辦差,路上遇刺全靠賢妃舍身相救才全身而退,而賢妃的長子瑞王也是那次出行懷上的。
“我讓承安裝病在家……”
“不用。”趙沉笑了笑,起身走到父親身邊,聲音輕的幾不可聞:“父親什么都不用叮囑他,如果他想做五皇子的伴讀,盡管隨他好好表現。父親,你不覺得對西北那邊,咱們此時出手最合適嗎?”
皇上現在是想留著鎮北將軍給他效力的,趙家主動挑釁秦家,皇上必定心生不滿,然,如果皇上先對鎮北將軍存了疑心,便只會作壁上觀,甚至樂見其成。
對付鎮北將軍,父子倆早就謀劃好了步驟,只需等待最好的時機一步一步來,因此趙允廷明白兒子所謂的出手是什么意思,但在這個節骨眼出手,鎮北將軍倒霉不說……
他大驚,仰頭問趙沉:“你跟景王……”
趙沉笑著打斷他的胡亂猜測:“跟那邊沒關系,我只是看瑞王不順眼。”
倘若瑞王直接對他設圈套逼他站隊,趙沉還不會太生氣,但瑞王對妻子的娘家人下手,先欺小姨子年少懵懂,后害妻子落淚憂心,他不報復回去,愧對當初對妻子對岳父岳母的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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