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閨門旦揚名南京城,得命令開辦桃花宴
次日一早,東宮太子妃身邊的嬤嬤來熙園宣順平侯夫人入宮覲見。
熙園離皇宮只有一條漢府街的路程,一路上睡蓮暗想,莫非此事太子昨晚告知了太子妃?
果然等睡蓮入了宮行禮跪拜之后,顏如玉屏退眾人,嘆道:“那孩子的事情我已知曉,男人們覺得只是個女孩,不過是東宮少一張嘴、侯府多一張嘴的小事,他們那里會知道身為當家人的麻煩,讓你為難了。”
十幾年了朋友,睡蓮直道:“確實不好養,對她不能淡了、也不能寵,很難把握那個度,臣妾是既擔心虧待了小公主,又怕她將來人際交往和婚嫁遭遇尷尬,皇權不能護她一輩子,侯府更是不能。”
顏如玉說道:“太子這次未免失了分寸,幸虧順平侯找到了她們母女,若是落在趙王手里宣揚出來,皇上和支持東宮的大臣肯定會失望的。”
“這男人吶,總是喜歡圖個新鮮,得到手了又會厭倦,太子這些年,也只對一個人用過心,那個人偏偏是個聰明的,憑借一身傲骨,就死活不肯被金屋藏嬌。”
以前她只聽過魏王有斷袖之癖,后來才明白其實準確的說:魏王是個雙。
嫁給許三郎后,睡蓮心里清楚了太子妃話里的“那個人”是誰正是燕京盛名不衰的昆曲閨門旦落玉,自打太子到南京之后,他也帶著親手組建的戲班來南京討生活,落玉號稱戲癡,是個不瘋魔不成佛的人物,癡迷于戲臺上藝術,到了人戲不分的地步,他所求的無非是有一方戲臺供他盡情揮灑,所以無論太子如何軟磨硬泡,落玉都堅持帶著他的戲班跑場子唱戲,金錢和人格都是獨立的。
落玉剛到南京時,立足未穩,盤踞南京本地的戲班子不滿被搶飯碗或者分一杯羹去,紛紛排擠打壓,南京最當紅的閨門旦玄衣甚至和落玉下帖子打起了擂臺,兩個戲班相約在莫愁湖畔同唱《牡丹亭》。
此舉轟動南京城,上到達官貴人,下到黎民百姓、狡童艷姬,紛紛聚集莫愁湖彌足觀看,剛開始唱牡丹亭《游園》一折時,看玄衣的觀眾明顯比落玉多,可是慢慢唱到了驚夢,人們漸漸往落玉的場子里靠,當玄衣和落玉同時唱到《尋夢》一折時,落玉扮演的杜麗娘在梅樹邊尋找夢中人不得,唱到“似這般花花草草由人戀,生生死死隨人愿,便酸酸楚楚無人怨”時,勝負即分,人們如潮水般涌到落玉的場子里,大呼“杜麗娘轉世!”
當日最后一折是《離魂》,杜麗娘在月圓之時、彌留之際,自嘆薄命如斯、此生無緣和夢中人相見,交待后事后撒手人寰,其如泣如訴,如愿如慕,芳心未死,愛怨交織,期待與夢中人成雙的憧憬和感嘆今生無緣的心碎絕望交織在一起,引得在場觀眾無不潸然淚下,據說淚水潤濕了湖邊的干汗的土地,離場時,戲臺下面一片泥濘,猶如下過小雨,至此,落玉名聲大振。
也許正因為得不到這位視戲曲為生命的藝術家,太子才一直沒有厭倦落玉,兩人斷斷續續的十來年了,至今還偶爾談談情,上上床,是一對關系不錯的好基友。
“咦?我瞧你精神臉色都不對,是怎么了?”顏如玉問道。
睡蓮微微紅了臉,指了指小腹說道,“給子龍添個弟弟妹妹。”
顏如玉眉頭一展,忙命人取了一張白虎皮墊在睡蓮的玫瑰椅上,撤下茶水,換成清淡的蜂蜜玫瑰露,笑道:“恭喜你了,你是個有兒女運的人,乘著年輕身體好,多生幾個,將來也有依靠。小子龍有了弟弟妹妹,也不會那么寂寞了,每次瞧著他依依不舍看著安姐兒和郡王的模樣,連我的心都要化了呢。”
盡管顏如玉語輕松愉快,可睡蓮還是看出了她深藏在眼底的落寞,昔日顏如玉在獄中一日三餐啃著咸菜饅頭,連口熱飯都沒有,能母子平安就很不錯了,只是身子畢竟虧損的厲害,藥膳和補藥吃了無數,也很難再有身孕,若不是小姨曹貴妃從中斡旋,太后恐怕已經往東宮塞人了。
南京禮部和宗人府正擬定選妃名單,雖說最終人選由顏如玉決定,可是想到這里,昨天慧蓮托付她引薦魏國公十小姐徐淮的事不知道該怎么說出口。
“說起子嗣,東宮不能只有臨淄郡王一個孩子,否則太子的位置都不穩當,這幾年我又一直無孕。”顏如玉長嘆道“所以皇上下旨命禮部和宗人府給太子選側妃和良娣時,我心里倒松了口氣,宮里頭人多了,又都是大臣們的女兒,太子至少會有所收斂,不會再弄出微服出巡漁家女生子這種危險的事來。”
睡蓮接著話頭道:“臣妾不瞞太子妃,昨日臣妾娘家兩個妹妹來賀壽,慧蓮說起了魏國公十小姐徐淮也在禮部名單里頭,她托付臣妾告訴太子妃,送徐淮入宮,是魏國公府的決定。”
“哦?”顏如玉眉頭一挑,“你覺得此女性情如何?”
睡蓮如實回道:“臣妾只見過她幾次,印象中,此女有十分國公府小姐的傲氣,和臣妾娘家的七嫂徐汐有幾分相似。”
顏如玉沒見過深閨中的徐淮,卻在燕京見過徐汐好幾次,印象中的許汐談舉止高貴嫻雅,但是氣質卻是五分的怨氣加上五分傲氣,十分醒目,顏如玉對其印象十分深刻。
“若真是如你所說,這個徐淮我倒挺滿意的,身世和容貌都絕佳,傲氣外露、個性乖張總比那些外表老實憨厚,心眼卻比蜂窩還多的女子好控制。”顏如玉緩緩點頭,沉吟了一會,突然又問道:“你娘家顏府大房的嫡長女寧壁是不是嫁到了湖廣布政司布政使王大人家里了?”
怎么突然問起了這個?睡蓮忙回道:“確實如此,臣妾的大姐姐嫁的是王大人的嫡次子。”
顏如玉淡淡道:“當初東宮之主懸而未決時,王大人是暗中支持太子的,現在是想要回報的時候了。王大人膝下有一女,十八歲都沒有說婆家,這意思,也是打算送到東宮了。這女孩名字也取得好,叫做王嬙,天生就是要入宮的呢,王大人怕是為其謀劃了很久。”
漢朝也有叫王嬙的,字昭君,也就是王昭君,以良家子身份入選掖庭,只因不愿賄賂畫室毛延壽而未得的寵信,后來漢元帝將其嫁給匈奴呼韓邪單于做了閼氏(其實就是妃子,正室王后叫做大閼氏)
王嬙?!睡蓮想起了往事,說道:“臣妾十歲那年時,此女跟隨王夫人和王二少來燕京求娶大姐姐,此女性格開朗聰慧,善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