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睡蓮覺得,自己的這點不多的心意還是留給更值得自己關心的柳氏吧,別被人胡亂糟蹋了。
看到王素兒哭的肩膀一抽一抽,睡蓮只得擺出姐妹情深的模樣低聲勸解,只是這時,說的話半是真心,半是假意。
沒有辦法,睡蓮只有保持著與素兒的“情誼“,才能得到顏老太太的支持。
這個對睡蓮來說難度并不大連對品蓮、慧蓮她都能表現的姐妹情深,何況是真的幫過自己的王素兒,只是,睡蓮覺得有些東西,已經慢慢的消失了,很是遺憾。
王素兒的眼淚從大珠小珠落玉盤的瓢潑暴雨、到淅淅瀝瀝的小雨,最后終于止住了,只是始終不見你若安好便是晴天的情況出現。
到了晚上生日家宴兼穆家三口的接風宴上,顏老太太和王素兒都笑的很勉強,一個面容憔悴,帶著隱隱焦躁之氣,一個眼眶微紅,帶著淺淺哀怨之氣。
倒是穆家三口洗漱干凈,換上了新衣后,在家宴應付顏家二十幾人的頻頻敬酒中并不十分露怯,尤其是穆思齊,區區一個十七歲的小秀才,在顏家諸多舉人進士甚至探花面前鎮定自若,絲毫沒有投親的那種縮手縮腳的窘迫之氣。
顏五爺頓時覺得特有面子,對穆思齊贊賞頗佳,說思齊是可造之材連親兒子都沒有這么被夸過!
大夫人瞧見了,心下對穆家三人怎么安置也有了章程橫豎不是掏自己的私房錢,而且可以迎合府里的當家人顏五爺,何樂而不為呢。
所以大夫人大方的緊,先從公中撥了三百兩銀子給范氏做了安家費,將穆思齊安排在外院的單獨院落里,伺候的丫鬟小廝、月例銀子筆墨紙張等等都和顏府寧子輩的孫子一模一樣。
范氏母女的份例也本打算按照顏府夫人小姐來,不過范氏母子三人都推辭了,最后穆思齊院子里伺候的人減半,開年后,穆思齊就在顏府外院私塾里讀書;范氏母女住在內院距離柳氏來思院不遠處的博雅居里,只要了兩個丫鬟,兩個粗使婆子伺候,十二歲的思哲在內院學堂里和慧蓮、琪蓮一同上學。
顏府本來的規矩是女孩子十五歲及笄前后可以不用每日上學,所以怡蓮和素兒如今都閑下來了。
睡蓮是個特例,因要幫著理家,今初夏起就沒去上學,等于“提前畢業”,學堂夫子深覺得輕松許多,睡蓮也覺得咳咳,并沒有覺得輕松,理家其實也是一門博大精深的學問,想要做到游刃有余,她真的還欠火候。
考慮到下半生的日子都要靠著理家的本領吃飯,睡蓮學起來比在學堂認真多了。
次日上午,睡蓮正在庫房清點過年祭祀時需要的祭品和各色器皿,松鶴堂的丫鬟又來請,睡蓮以為是昨天王素兒紅著眼從聽濤閣出來,顏老太太又要找自己“談話”。
那丫鬟卻興奮的說:“是九江府四姑奶奶打發的管事媽媽來送年禮了,府里長輩的,小姐的都有,老太太要各位小姐一起去呢。”
四姐姐青蓮捎的年禮?睡蓮跟著丫鬟去了松鶴堂,可剛進暖閣,就聞得一陣嗚咽之聲,只見怡蓮、素兒她們都在流淚,暖閣中央跪著一個風塵樸樸的管事媽媽。
“可惜了,掙扎了兩天,還是沒能留著那個孩子,四姑奶奶天天暗自流淚,卻不準我們這些陪房寫信訴苦,只是說自己過得好,要府里不要牽掛。”
一聽這話,睡蓮只覺得腦子一轟,難道難道青蓮也流產了?
“老奴這次送年禮回來,四姑奶奶千叮萬囑說不要聲張,嗚嗚,老奴怎么忍心瞧著主子煎熬受苦?所以老奴自作主張,說了出來,求老太太做主,咱們四姑奶奶雖然是庶出,但也是嫡子五房頭一個出嫁的小姐,怎么能被那賤毒婦如此對待?!”
說完,那個管事媽媽跪地不停地磕頭道:“求老太太夫人做主,救救四姑奶奶吧!”
彩屏忙示意兩個丫鬟扶起管事媽媽,那管事媽媽掙扎著不起,不停的哭訴祈求著。
一直沉默的顏老太太說道:“你先起來,我有話問你。”
管事媽媽站起來,強忍著止了淚。
顏老太太問:“這是什么時候的事?”
管事媽媽回道:“十月底的時候,四姑太太的月信過了二十來天都沒來,奴婢就覺得不對,請了大夫來看,大夫說日子短,還不能確定是喜脈,應該有二分是了,姑爺和姑奶奶都高興的很,親家老爺也是高興的,可是那毒張夫人才免了四姑奶奶三天的晨昏定省,就甩臉子了,晚飯的時候把四姑奶奶叫過去伺候,四姑奶奶給張夫人布菜,張夫人硬說四姑奶奶布的菜不合胃口,罰四姑奶奶站在院子里,四姑奶奶站了約半個時辰,就就見了紅!姑爺聞訊趕歸來,急著抱著四姑奶奶回房,可到底沒有保住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青蓮有消息了。
圖為:穿墻透壁的手繪圖,完全展現了中國建筑史經典建筑!作者:臺北李乾朗先生
放這個圖片上來,因為可能以后我沒有機會把這個類型穿插在文章里,可是我又很喜歡,希望能和各位一起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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