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鼓婦接過繡花針,捏住針尖,在拇指和食指間輕輕一捻,繡花針的針鼻排成扇形,花鼓婦伸長舌頭,將十根繡花針擱在舌內,還閉上嘴!
呲!
雖說都知道是絕技,水榭內的貴婦小姐們不禁也捏了一把汗,只有顏老太太年輕時在成都見過這種技藝,很淡定的頜首微笑不語。
誰知丑角乙又遞過十根繡花針去,笑道:“都說好事成雙,小娘子若加上這十根進去,那顏府老太太給的果子就是雙倍了!”本文首發晉江文學城
水榭內又是一片嬉笑。
花鼓婦但笑不語,接過十根繡花針,面不改色的放在嘴里,張口閉口之時,但見嘴里寒光四起,二十根繡花針清晰可見!
花鼓婦從荷包里取出一根大紅絲線,在手指間理順了,也放在嘴里,下巴迅速蠕動著,
水榭內外,除了鳥語風聲,一片寂靜。
當一只蜻蜓落在荷花池紅蓮之上,花鼓婦張開嘴,雙手牽出兩個線頭,二十根繡花針的針鼻都穿在了大紅絲線之上!
哇!
水榭內驚嘆一片!顏老太太樂的合不攏嘴,說:“四十多年前我還在成都的時候,也見過這個班子‘舌內穿針’的絕技,只是當時是十根繡花針,如今變成二十根,賞!雙倍的賞!”
戲臺上花鼓婦和兩個丑角一起行禮道謝,丑角退下,上來兩個仙童打扮的童男童女,童女捧著剔紅壽字紋大匣子,童男則提著一簍青蛙!
童男帶著哭腔說:“我也要去顏府賀壽討果子吃,可是沒有賀禮,只捉了一簍子青蛙,這可怎么辦呀?”
水榭又是一陣笑聲。
花鼓婦蹲下身子,摸了摸童男的小包包頭,說:“不妨事的,青蛙也能變壽桃。”
童女乖巧的揭開匣子的蓋子,那花鼓婦捉起青蛙,一個個的往剔紅壽字紋匣子里放,最后蓋上蓋子。
童女捧著匣子,奶聲奶氣的大聲說道:“顏府的小姐少爺們都是極孝順的,必定會感動上天,將青蛙變成了香噴噴的壽桃,有那位將這壽桃獻給顏府老太太?”
一聽這話,最小的五房勘哥兒和顏府最漂亮的男孩九房康哥兒首先坐不住了,琪蓮笑盈盈的看著睡蓮道:“弟弟們還小,九姐姐可要一道去?”
雜耍班子是是九叔請來的,自然是提前通了風聲,睡蓮不去白不去,便牽著勘哥兒的小手,邀請慧蓮、青蓮、怡蓮、品蓮、寧壁、王素兒她們。
王素兒覺得自己是外人,就不去出這個風頭了;寧壁因其未來的婆婆在場,害羞的緊,推脫不去;品蓮想起那花鼓婦捉青蛙的樣子就覺得惡心,也說不去;怡蓮向來淡定,從不做出風頭的事情,橫豎有親弟弟勘哥兒也推脫不去;慧蓮忙著陪襄陽侯府四小姐楊紫丹說話,根本不理會睡蓮。
倒是青蓮見睡蓮誠摯邀請,雖然心中依舊狐疑,但也跟著同去。
于是到了最后,是青蓮領頭、睡蓮牽著勘哥兒的手、慧蓮牽著嗣哥兒,五人一起走出水榭,早有仆婦接過童女的剔紅壽字紋匣子遞了過去。
因青蓮年紀最大,捧的穩當,就由她接過匣子,后面跟著牽著手的兩房姐弟。
青蓮端著匣子,覺得入手沉穩,感覺不到青蛙跳動和叫聲,于是心下稍定,穩穩當當的捧著匣子走到顏老太太跟前。
勘哥兒和嗣哥兒都是頑皮好奇的年齡,覺得里面跳出青蛙來才好玩呢,兩個小男童一起揭開匣子,但見十幾只蝴蝶從匣子飛出,在水榭飛舞!九夫人沈氏得意的從匣子里端出一盤蟠桃來,放在圓桌的中間,那里還見什么青蛙?!
戲臺上花鼓婦打起了花鼓,邊跳邊唱,內容就是顏府孝子賢孫感動上天,將青蛙變成仙桃的故事。
水榭內觥籌交錯,各府女眷們應景的都夸顏府孫子們孝順。顏老太太聽著各色吉祥話,心下舒暢無比。
壽宴結束后,撤下菜肴,擺上果品茶水,戲臺上唱起了最近流行的“水磨腔”昆曲,此刻正上演著一折《斷橋》。
從武昌遠道而來未來小姑王嬙不耐煩看戲,黏著未來二嫂寧壁,撒嬌要去荷花池采蓮。
寧壁拗她不過,只得吩咐船娘們將船撐過來,一聽可以采蓮玩兒,又有一些不愿聽戲的女孩子要跟著去,顏府兩艘采蓮船都坐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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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蓮和青蓮跟著上船招呼客人,品蓮最近親事不順,心緒煩悶,也登上了采蓮船散散心。
說是去采蓮,其實當船駛進蓮花深處,沒了長輩的約束,這些女孩子樂得自在,采荷葉、荷花、菱角、蓮蓬,甚至連浮萍都是有的。
姚知芳性子最為歡脫,她折了許多,一股腦的塞給坐在身邊睡蓮,自己又要去折。
睡蓮從里面挑出一枝青蓮花來,笑嘻嘻的遞給青蓮,說:“這個和四姐姐就配上了。”
青蓮捧著青蓮花,笑道:“多謝妹妹。”
品蓮很不高興:平日里,青蓮都是像只哈巴狗一樣圍著自己轉,自打她婚事定下后,卻和睡蓮她們走的近了。哼,得意什么,不過是我挑剩下不要的親事!
于是品蓮搖著紈扇,輕飄飄說了一句:“四妹妹還是這樣,就喜歡別人挑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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