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雖然和顏老太太只是面子情、而且對繼室楊氏也不滿、但是一旦兩房同時有事發生,丈夫毫無疑問的選擇先幫楊氏一房!
因為太傅府才是他的根本!顏老爺子才是他親爹!
至此,從顏老太太提議分房到分房結束,一共三天時間。
第四天時,莫氏按舊例給顏老太太請安,顏老太太說:“侄媳婦,你也是快要當婆婆的人了,不用天天來我這里晨昏定省的。”
潛臺詞是:你是侄媳婦,每天來我這個嬸娘房里請安做什么?沒得壞了規矩,將來如何給你的兒媳立規矩。
莫氏強忍住淚水,應聲告退。從那以后,她和三個孩子都是三天來一次松鶴堂請安,請安完畢也不會多待,說幾句閑話便散了。
從此,什剎海顏府就開始了“一府兩治”的生活,果真是兩房人家在一個屋檐下過起了看似很和諧的日子。
品蓮闖了禍,顏老太太并沒有什么懲治的意思既然分了房,你自己的孩子,你自己瞧著辦吧!
莫氏帶了素衣的品蓮和幾盒點心來聽濤閣向睡蓮賠不是。
品蓮面有不虞之色,但是也遞過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寶,說:“那日我摔了妹妹的東西,內心甚是慚愧,還望妹妹原諒。”
“姐姐重了。”睡蓮寬宏大量的表示十分愿意和品蓮重歸于好,最后還說:“細想來,那天也有我的不是呢。”
于是兩人唱了一出姐妹情深的好戲,品蓮母女離開后,柳氏來訪,睡蓮說:“嬸娘,我總覺得三姐姐變了。”
柳氏查看睡蓮的腳已經全好,一絲疤痕都沒有,心下稍定,說:“你三姐姐若再不收斂些,恐怕將來會吃大虧,你這幾天都閉門不出,那里知道。”
原來品蓮事出后,莫氏帶著厚禮去學堂見夫子,說感謝夫子這些年的教導,如今品蓮已經及笄,該安心在閨房里繡嫁妝了,所以后便不能來學堂上學!
品蓮不愛針線愛詩詞,繡了幾針便丟開,莫氏干脆把品蓮的書房上了鎖!逼著品蓮在繡房刺繡!
分房過后,一切都要自己做主,修廚房,給仆人發月錢,采買針線班子都要設起來,莫氏每天上午將品蓮喚道東軒閣,要她幫忙理家,品蓮瞧不上這些俗事,也不耐煩和管事媽媽們打交道,很快掉鏈子不干了。
莫氏沒有再慣著女兒,平生第一次罰品蓮在院子里跪了一個時辰!
次日也不管女兒膝蓋疼的不能行走,照樣要旁聽莫氏理家事,每晚針線都做到深夜方休。
品蓮幾番哭鬧都沒用,去求父親,父親卻點頭說你母親做的很對,還訓斥品蓮太過驕縱。
所有的路都堵死了,品蓮撞到南墻,終于肯回頭跟著莫氏學家務,做針線,性子也慢慢穩下來。
睡蓮嘆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三姐姐當才女清高慣了,恐怕不甘心做賢妻良母。”
柳氏笑道:“這有什么辦法?誰家愿意娶個才女高高的供著?女人吶,嫁了人便不由得自己了。”
分房之后,顏五爺雖然天天晚上都睡在東軒閣,以表示自己“一碗水端平”,但是五夫人楊氏還是整整高興了三天。
到了第四天,顏五爺來泰正院向楊氏要顏家祖傳的翡翠鐲子,那鐲子是一對,成色極好。楊氏取了出來,顏五爺卻只拿走一只。
次日,恰逢莫氏帶著子女來松鶴堂請安,楊氏發現那只翡翠鐲子出現在莫氏的左腕上!
楊氏腦子頓時亂成一鍋漿糊,迷迷糊糊回到泰正院,把這事給楊嬤嬤細細說了。
“姑爺這三天都睡在東軒閣,每晚都要了水。”楊嬤嬤大叫不好,說:“夫人啊,您得防著莫氏,千萬不要掉以輕心!莫氏雖然沒有資格分咱們顏府一針一線但是她的三個孩子畢竟是咱們姑爺親生的。”
“將來老太太一蹬腿去了,咱們和大房、七房、九房分家。即使分得了大頭,可若是姑爺憐惜莫氏,說不定將來要把咱們分得的產業分給莫氏一半去!”
楊氏頓時明白過來:當初自己想著趕走莫氏,那么將來分家就只有大房、五房、七房和九房四房人家。
大房和九房都是庶出、七房一個寡婦當家都不足為懼,自己這房是原配嫡出,占了大份。
可若是自己辛辛苦苦爭了家產,卻被莫氏又分出一部分去,那么自己所得的,很可能還不如七房!
這樣算來,自己處心積慮除掉了莫氏,最大的受益者不是自己,而是七房的柳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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