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菱又仔細看了看陸安繁的面相。
陸安繁生怕自己動一下會影響她,站在那里一動不動,身子都有些發僵,差點兒都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的。
雖然說起來有點兒殘忍,但是陸昭菱還是跟他說了實話。
“已經不在了。”
看得出來已經是喪母之相。
她說得很是肯定。
陸安繁也知道她的實力,這點事她應該不會看錯的。
他的淚水在眼眶里滾了兩下,在即將要跌出眼眶的那一刻,陸安繁抬手,用力以袖子將它擦去了。
“謝謝大姐姐告訴我,要不然我可能很久才會知道,甚至,有可能不會知道這件事。”
現在他至少可以知道姨娘什么時候沒的。
“別太傷心了。”陸昭菱覺得自己不太會安慰人,特別是安慰像陸安繁這樣的,跟她是親人,但又感覺不是很熟悉的親人。
特別是死的人還是老陸家的。
說實話,對于老陸家的人,誰死了她都不會有一分傷心的。
不過那畢竟是陸安繁的生母。
雖然對于陸安繁來說,以前被她們傷得很重,都算是被掃地出門,已經斷了親的,但陸安繁是個心善的孩子,不可能不傷心的。
“你要不要跟太子請個假,去看看?”陸昭菱問。
“可以嗎?”陸安繁有些可憐兮兮地看了看她,然后又看向周時閱。
“在這個時候離開,不太合適。”周時閱說得更現實,“現在對于太子來說是個關鍵時期,對于你來說也是。”
正好這個時候太子信任陸安繁,而且又欣賞他,覺得他是可造之材,正想重用他。
要是現在陸安繁離開京城,太子肯定得另尋人手,便是別人趁機而起的時候。
雖然這么說極為現實,但周時閱也要把事情擺在陸安繁面前,讓他知道,也讓他自己選擇。
“你自己考慮。現在你姨娘肯定已經不在人世,你去了也見不到她最后一面。”
周時閱這么說了兩句之后就沒有再開口。
陸昭菱看了看他,周時閱對她勾勾手指,她走到他身邊坐下,被他伸手輕攬住腰肢。
“現在要是不讓他去,他以后會不會遺憾?或是覺得我們太過冷酷,太過現實?”
陸昭菱小聲地問周時閱。
她自己經常是個感情用事的人呢。
周時閱讓她到自己身邊來,也是看出她在面對這種事情時有些不自在。
把她攬在身邊之后,他也壓低聲音說,“只是跟他說清楚,讓他自己選擇。若是以后他會因此而埋怨我們,那我就一腳把他踢到離山去。”
陸昭菱哭笑不得。
“那你覺得他會怎么選?”她又問。
“若是現在他姨娘還沒死,剩一口氣,我是支持他去見對方最后一眼的,哪怕不過去說話,只看一眼,也省得以后自己后悔。”
“但既然已經死了,他去了也未必能夠看到,那趕過去就沒有任何意義了。男子漢大丈夫,該建功立業的時候也不可太過優柔寡斷。”
周時閱說,“即使是母子親緣,也得看對方待你如何,他姨娘都已經拋棄過他一回了,現在人死如燈滅,還放下大事去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