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這一夜都無法入眠。
很多人這一夜燈火都通明。
這一夜,周屹卻是找到了陸安繁。
陸安繁在見到一件黑色斗篷遮得嚴嚴實實的周屹翻墻進來時,手里的刀差點兒就甩出去了。
“是我。”
周屹一開口,陸安繁疾步往前滑了一步,將差不多要甩出的刀握緊。
他在肅北是見過周屹的。
只是他和周屹又沒有什么交集,想來也不是這種可以私下見面的關系,實在是沒有想到周屹來找他做什么。
“三公子,沒有人跟著你嗎?”陸安繁傾聽了一下周圍的動靜。
他并沒有住到晉王府,也沒有住進槐園。
而是住在太子殿下給他手下一些謀臣將士安排的一處宅子。
他在這里暫時分了一間廂房。
左右兩邊的謀臣,這天都入宮去了,晚上也沒回來,應該是留在東宮,與太子徹夜議事。
所以這院子里現在就是他一個人。
周屹能找到這里,陸安繁的心也提了起來。
但是想到以前周屹好歹還是跟過宋致那么個邪修的,而且也是見過鬼的,他又覺得沒那么那震驚了。
周屹將斗篷風帽往后撥了下來,露了臉。
“能進去嗎?”
陸安繁伸手捂了捂胸口。
那里有大姐姐給的護身符,他倒是沒有什么可怕的。
他讓開了,請周屹進屋。
進去之后,陸安繁又四下看了看,才跟著進來,關上了門。
兩人對面而坐。
周屹抬眸看著這個已經有了幾分沉穩的孩子,突然輕嘆了口氣說,“其實,我挺羨慕你的。”
“羨慕我?”陸安繁愣了愣。
他第一次聽到有人羨慕他。
羨慕他六親崩離嗎?家里人個個都不認他了嗎?
羨慕他再也沒有家了嗎?
“你有皇嬸嬸那樣的姐姐。”周屹說。
陸安繁神情微松。
說這個啊,那他可就沒意見了。
他眼里甚至浮起了點笑意。
“我也很高興我是她的弟弟。”
不是他炫耀,這真是他最幸福的事了。陸安繁突然想到了什么,咦了一聲,看向周屹,嘴巴動了一下,沒敢把心里的話說出來。
沒有想到,周屹竟然猜出了他要說的是什么。
“你是不是聽到我喊她皇嬸嬸,有些意外?我確實是被趕出皇室,貶為庶民了,但是我還是姓周,血脈里這親緣還是存在的吧。”
“他們不認我,我卻是很想認皇叔和皇嬸嬸的,私底下,哪怕是自己喊著高興也好,你不會因為一個稱呼去告密吧?”
陸安繁說,“我沒有那么無聊。”
還因為這么一點事去告密。
最多,以后他和大姐姐聊起來的時候,順便說一句。
周屹又看了看說,“我喊她嬸嬸,你喊她姐姐,所以這么算,你的輩分要比我大一輩。”
陸安繁:“......”
他指了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