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如匹練,橫貫長空,一劍斬出,萬法崩滅,諸天皆碎!
不過是區區幻境,縱然能衍化三千載光陰,又豈能困住林塵的道心?事實上,以他如今的劍道修為,早已能勘破虛妄,一念之間便可將這幻境徹底碾碎。只是,他貪戀、珍惜與紀怡寧相處的那份溫存,哪怕明知是假,也愿沉淪片刻。
但幻境終有盡頭,試煉仍需前行。
此刻,林塵不再壓抑,那恐怖到足以令神魔顫栗的劍道意志轟然爆發。所謂的幻境世界,在這煌煌劍威之下,便如陽光下的琉璃,脆弱得不堪一擊。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整個世界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瞬息之間,山河破碎,天地傾覆,支離破碎。
紀怡寧那溫柔的身影,也隨著世界的崩塌,在他眼前化作漫天光點,如螢火般消散。
林塵伸出手,任由那些光點從指縫間溜走,他長嘆一聲,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落寞。他握緊拳心,仿佛要抓住那最后的余溫,喃喃低語:“放心,很快了。”
幻境中的三千載苦修與相伴,于外界而,不過是彈指一瞬。然而,林塵在那幻境之中磨礪出的心智與道心,卻是實實在在的收獲。三千年的孤寂與感悟,未曾耽誤分毫現世光陰,這筆買賣,性價比高得驚人。
隨著林塵的腳步再次跨出,幻境的束縛徹底消散,他將面對的,是后續更為嚴峻的挑戰。這紅塵幻境,僅僅是深淵回廊核心試煉的第一道開胃菜罷了。
當林塵從幻境中掙脫而出,神識回歸本體,發現自己依然佇立在原地,距離那懸浮于遠方的滄海遺珠,仍有上千米之遙。前路漫漫,想要成功奪寶,勢必險阻重重。
而在他身后,深淵回廊之外的海族圣地,所有人的目光都通過“昊天寶鏡”這件至寶,一瞬不移地關注著林塵的動向。
當他們看到林塵的身形在原地停頓了片刻,而后又毫無征兆地再度邁步前行時,所有人都明白,他已然過關。至少,方才那未知的關卡,并沒能阻擋住這位人族天驕的腳步。
海族中幾位修為深不可測的元老,目光深邃,隱約猜到了林塵方才的經歷。
“他應是觸發了一座上古大陣,那陣法蘊含著極為強大的神魂沖擊,多半是陷入了心魔幻境之中。”一位長老沉聲道。
“看他在外界停頓的時間不過瞬息,但誰又知道,他在那幻境中究竟經歷了何等漫長的歲月,才憑借大毅力、大智慧掙脫出來?”
眾人看著昊天寶鏡中,林塵那愈發堅定沉穩的步伐,那雖不魁梧、卻仿佛能撐起一片天的偉岸身影,心中皆是波瀾起伏。
穆月瀾一雙美眸中異彩漣漣,對林塵的欣賞之情幾乎毫不掩飾。這份欣賞,早已超越了單純對晚輩的期許。
一直悄悄關注著母親神色的穆清嵐,當捕捉到穆月瀾此刻的眼神時,嬌軀猛地一顫,一股前所未有的強烈危機感涌上心頭。
“該不會……母親大人真的也……”她心中一片慌亂,“若當真如此,我這個做女兒的,又怎么好意思跟母親去爭呢?”
“母親,你該不會……”終究是心性尚淺,穆清嵐忍不住直接開口詢問,話說到一半卻又停住。
“該不會什么?”穆月瀾秀眉微蹙,收回目光,有些不解地看向自己的女兒。
“母親……您該不會對林公子,很有好感吧?”穆清嵐鼓起勇氣,聲音細若蚊蚋。
“廢話!”穆月瀾聞,竟是莞爾一笑,而后用只有母女二人能聽到的聲音傳音道:“當初林塵初至我海族,便是我讓你主動去接近他,與他結交。我若對他沒有好感,能讓你這般行事?青嵐,你放心,若未來你要擇婿,為娘第一個為你考慮的便是林塵。海族那些所謂的天驕,沒一個能配得上我的女兒。”
聽到這番話,穆清嵐那顆懸著的心終于落回了肚子里,長長地松了一口氣,臉上綻放出發自內心的燦爛笑容:“那就好,那就好!”
“真不知道你這小腦袋瓜里整天在想些什么。”穆月瀾寵溺地搖了搖頭,心中暗道,現在的年輕女孩,心思果然復雜難猜。
且說深淵回廊之中。
林塵穩步前行,腳下的道路似乎并無異常,但不多時,隨著他一步落下,虛空中陡然亮起一片繁復的符文禁制。剎那間,天旋地轉,一座古老而磅礴的陣法自虛無中浮現,攜帶著鎮壓萬古的氣勢,轟然降臨。
林塵眼眸微凝,只覺眼前景象變幻,下一瞬,他已然身處一片無垠的冰天雪地。這里沒有天空,沒有大地,唯有永恒的黑暗與散發著幽藍光芒的萬載玄冰。無盡的寒氣仿佛是活物,化作億萬根冰針刺入骨髓,甚至連他的神魂都感到一陣戰栗。
“有趣,想不到在這深淵回廊中,竟能遇到如此極致的寒氣。”林塵打了個哆嗦,非但沒有驚慌,心中反而升起一股強烈的興趣。
若這只是單純的寒氣考驗,那對他而,未免也太過簡單了。念及此,林塵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在諸多大道之中,林塵在寒冰之道的造詣,早已登峰造極。他主修的冰、火與光明三系力量,相輔相成,威力無窮。尤其是《萬古冰神訣》,已被他推演至一個匪夷所思的境界,冰神法相一出,可撼動天地,凍結時空。更有那無窮無盡的極道冰蓮,蘊含著摧枯拉朽的湮滅威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