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昭托著腮坐在窗邊看著周晚梳妝,心中已經盤算了一遍自己的私房錢。
從前罵蘇長纓浪費銀錢,是她太過膚淺!
代王雖不受寵愛,在宮中就是無人問津的尋常皇子,但周晚到底是嫁入皇家,裝扮流程都極其繁瑣。
周昭看著銅鏡里的周晚,一點一點的變了模樣。
從前那個愛翻白眼的狡猾小姑娘不見了,一步一步的變成了穩重又端莊的大人。
周昭瞧著瞧著,不由得感傷起來。
代地路途遙遠,又因為有天英城多年屹立的緣故,民風頗為彪悍;他們走后,是趙易舟善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到處還潛伏著天英城的漏網之魚。
代王如今瞧著甚好,可不知道日后會不會納側妃養美人。
到時候天高皇帝遠,周晚又沒有武功傍身,誰能給她撐腰?
雖然她知曉她足智多謀,擅長心術,內宅就是她最強勢的戰場,可到底意難平。
周晚雖然與她相看兩厭,但她值得更好的。
“看你那副丟臉的樣子,我要出嫁,你難過得要哭了么?這不應該啊,你不應該放爆竹,想著日后長姐就是你一個人的了。你在那里瞎擔心什么,就許你大殺八方,不許我縱橫天下了。
路是我自己選的,我心中像是明鏡一般。你還是少操心了。”
周昭回過神來,發現屋中的掌事姑姑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離開了。
她走到周晚身后,看著戴著冠穿著王妃吉服的周晚,忍不住伸出手來,摸了摸她頭上垂下的東珠。
“你今天真好看!”
周晚看著銅鏡里的自己,翹起了嘴角,“當然,可惜看不到你出嫁的樣子了,一定沒有我好看。”
周昭一梗,先前的那些惆悵瞬間煙消云散。
還是那個周晚,根本就沒有變!
姐妹二人沒有說多少話,不一會兒功夫,這屋中前來道喜的貴女夫人便絡繹不絕。
周昭應付不來,不多時便被擠到了邊緣,瞧著周晚如魚得水的同那些人說著話。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就算是現在有十名死者躺在一張床榻上,她都聞不到血腥味兒了。
鼻子被各式各樣的熏香腌制入味。
周昭想著,走到了門邊,還沒有出門,便瞧見一只大手從旁伸了過來,那手中放著一個暖洋洋的柑橘。
她咧嘴一笑,不客氣的拿起了橘子,“你不是聽阿姐指揮,去幫忙了么?”
蘇長纓依靠著墻壁,眼中帶了一絲委屈,“韓新程太能干了,把阿姐哄得團團轉,根本不記得有我這個人了。沒有我的用武之地,我便來尋昭昭了。”
周昭撇了撇嘴,“也沒有我的用武之地……”
二人對視一眼,皆是笑了起來。
周昭將那橘子掰開,又放了一半在蘇長纓的手心里,她拿起一瓣剛要往嘴里塞,就瞧見周晚身邊的貼身女婢領了母親余氏進來。
周昭一愣,將手放了下去,恭敬地行了禮,“阿娘。”
余氏笑了笑,她從祠堂回去之后,顯然重新梳洗了一遍,還難得的擦了胭脂抹了口脂,看上去比往日那病懨懨的樣子要精神了許多。
“阿晚這么大人了,還撒嬌要我來陪她。你同長纓自去玩罷,這里有我便是了。”
周昭聞扭頭看周晚,透過窗棱正好瞧見她轉過來頭來。
周晚嫣然一笑,“小周大人同蘇將軍別杵在這里了,不然我們以為是上公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