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滴個乖乖,這山中不光是有大蟲,還有精怪……”
他說著,連滾帶爬的下山去。
周昭循著樵夫指的方向,瞧見了一圈冬青,到了那霍家的墳地。
那領頭最大的墓碑上,赫然刻著霍太尉的名諱。
周昭蹙了蹙頭,穿過林立的墳頭,走向了后頭的山壁,那山壁之上畫著星云圖。
她站在那石壁前,彎下腰去,撿起了地上掉落的一縷被割斷的穗子,這是蘇長纓腰間玉佩上墜著的。
她想著,抬起手來按住了紫微星的位置。
那石壁輕輕地顫抖了幾下,開出了一道墓門來。
手中的紅蟲像是嗅到了什么氣息,敏銳地活了過來,它們伸長了脖子,慫恿著周昭朝著大墓里頭追去。
周昭腳步輕點,一個箭步沖了進去。
墓道兩側亮著火把,越是往前走,聲音越是清晰,有人在唱曲兒。
墓道很長,不知道通向何方,周昭循著聲音一路走來,經過了三個岔路口,隨即映入眼簾的是格外詭異的一幕。
只見這大墓之中,立著一座小樓。
小樓的二樓沒有屋頂,是一個八角的金絲籠,在那籠中有一位穿著紅色繡金牡丹衣裙的舞姬在光著腳跳舞。
那小姑娘約莫十六七歲的模樣,那金絲籠底部鋪著荊棘,扎得她的腳鮮血淋漓。
可她卻好像根本感覺不到疼痛一般,在那里旋轉著,露出動人的微笑,永遠不知疲倦。
周昭看著那張熟悉的臉,呼吸都有些不平穩起來。
這張臉像極了長陽公主。
那是蔣嫣。
難怪樊音在見到這張臉后,便相信了“調換嬰兒”的謊。
蔣嫣怎么會在這里?霍太尉這般安排又是什么意思?
周昭想著,突然感覺身后微微有風吹過,她毫不猶豫的轉身,手中的匕首猛地扎了過去,一個蒙面的黑衣人瞬間倒在了地上,鮮血噴涌而出。
“蔣嫣?”
那個叫做蔣嫣的舞姬眼珠子一顫,卻是沒有給出回應,繼續跳起舞來。
手上的紅蟲動了動,周昭豎起耳朵聽了聽,隱約聽到了有打斗聲,她看了一眼蔣嫣,繞過那金絲鳥籠,朝著前方走去。
鳥籠之后,沒有了去路。
面前又是一面光滑的石壁。
在那石壁之上,畫著一副壁畫。
一個小童披麻戴孝坐在尸山血海之中,他光著腳,腳底鮮血淋漓,在他的面前,躺著一具女子的尸體。
那女子美貌驚人,雙目圓睜著,一看便是死不瞑目。
她的腹部高聳,顯然早就已經懷胎數月,臨盆在即。
在這尸山血海的上空,掛滿了一具又一具尸體,白綾掛在他們的脖頸上,每一個人都面目猙獰。
整個畫中,只有那小童一個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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