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榮突然像是被灼傷了一般低下頭去,再也不語了。
常左平不以為意,他沖著閔藏枝問道,“犯人已經認罪,后續由你來結案。”
他說著睨了周昭一眼,扔下了一句話,“別丟了廷尉寺的臉。”
然后雙手背在身后,咚咚咚的就離開了。
周昭心頭一暖,常左平顯然猜到了她同蘇長纓在查旁的大事,且另有安排,所以才快刀斬亂麻的將她從這個案子中騰出手來。
他感覺到了,長安城要有大事發生了。
她心中對兇手本有揣測,如今聽了樊音的話,更是肯定了幾分。
見周昭要走,樊黎深亦是扭頭跟了出去,她抬腳剛走一步,便聽到身后樊音的聲音響起,“少東主,要好好活著。”
樊黎深沒有回頭看他,快步地離開了大獄。
出來的時候,陽光有些刺眼,刺得樊黎深幾乎落下淚來。
不遠處墻角的梅花樹上不知何時打上了花骨朵兒,在一片枯黃的北地寒冬里,添了一抹亮色。
就好似她如今的心情一樣。
樊黎深看向了前方的周昭同阿晃,“對不起,浪費了你們的好意,不過你們是怎么知曉……”
她是女子的事情,從未對其他人說過,即便當年同周昭要好,他也沒有提,不是要刻意隱瞞,是她當年孩子心性,根本就沒有在意過男女。
周昭回過頭,笑著沖著樊黎深招了招手。
樊黎深小跑上前,跟上了二人的腳步。
“我是廷尉寺官員,阿晃是仵作,如果連是男是女都分不清楚,那我們還查什么案呢?”
樊黎深一愣,“那你們……”
“就算是朋友,也沒有必要事無巨細的刨根問底。你既然要扮公子,那定是有自己的隱情。先前我同阿晃搖頭,是因為我們有辦法幫你證明清白,你無須被迫說出自己的秘密。
你想說的時候再說,這才是我們的本意,又豈是浪費?”
樊黎深再也忍不住,眼淚吧嗒吧嗒地落了下來。
她胡亂的用手擦著眼睛,“阿昭,阿晃,我太沒用了,總是給你們添麻煩。我連想都沒有想到多寶閣上去。”
周昭看著樊黎深。
“這世上每個人都是不同的,你也沒有給我們添麻煩,我同阿晃是拿俸祿查案,這本就是我們所擅長的。黎深也有自己擅長的事,也有自己的好,不必妄自菲薄。”
她想著,頓了頓,“多寶閣的話,你最好是早做打算。若是你需要,可以借著阿晃同長纓的勢。”
樊黎深抬起眸來,看向了周昭,她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目光逐漸堅定。
“我拿多寶閣,換阿爹活下來,可以嗎?我把多寶閣獻給陛下,我什么都不要,只想要阿爹活下來。”
周昭眸光一轉,搖了搖頭,“我不知曉,但若是想,可以去試試。”
廷尉寺查案遵循九章律,但對于一個帝國而,沒有什么可以凌駕在天子的意志之上。
她看得出來,樊黎深已經振作了起來,并且心中有了決斷,不管她說什么她都一定會去試的。
周昭說著,給了阿晃一個眼神,阿晃的斗笠點了點,走到了樊黎深的身邊。
周昭沒有停留,一個閃身,離開了廷尉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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