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湯味道鮮美但不油膩,光是入口都知曉人花了許多心思,怕不是從昨夜開始便用文火燉上了。
這般情誼,何廷史怎么會膩?明擺著是給她熬的。
“莫不是我其實被抱錯了,其實您是我阿爺?”
何廷史聽著周昭的調侃,哈哈一笑,點了點頭,“正是正是!
我倒是想,可惜祖墳不爭氣。趁熱喝,我就是高興,趙廷尉同我說了,陛下允了廢除肉刑之事,丞相也并無多,這兩日便會有旨意。
夙愿已成,死而無憾。”
何廷史說著,看向了面前的小姑娘。
他原想著辦完此事便告老還鄉,可如今竟是不舍得了,他還想要在廷尉寺待著,看著周昭一步一步做上廷尉。
周昭聞,亦是心中高興不已,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問道,“丞相何如?”
何廷史一愣,眸光一轉,他雖然不明白周昭為何問這些,但還是低語道,“老謀深算,多智近妖,不過其族人過眾,恐為所累。現在還不是你能惹得起的,陛下十分信任他。
趙易舟像他幾分,你可莫要叫他哄騙了去。
這世上倘若真有那么多如玉君子,何故世人思周晏呢?都是披著好看的皮囊,哄騙小姑娘罷了!”
何廷史說著,不由得殷切叮囑起來,“照老夫看,趙易舟與你不是良配,他日你做了廷尉,人還口出狂說你沾了趙氏香蔭。你有真本事在身,不必要他們的東風。
且那是什么東風?你若是要做廷尉,那這新官豈不是要給你騰地方?怕到時候成了絆腳石,悄悄讓你有孕在身,再利用那奶娃兒將你困在家中……”
何廷史這般一想,頓時面黑如鍋底。
他看好的樹苗兒,豈能叫人折斷了去?
周昭見他越想越遠,輕笑出聲,“何廷史,沒影的事兒,怎地就變成了鬼故事?”
何廷史搖了搖頭,“女子之路,沿途盡是鬼故事,老夫見得多了。”
他越想越覺得是這個道理,正想將蘇長纓也挑剔一番,就感覺頭頂上多了一片陰影,一抬頭正對上的蘇長纓那張俊美異常的臉,不過他的臉美是美,眼神卻是凌厲中帶著邪氣,感覺他若是說上一句“蘇長纓也非良配”,大約會立即回歸祖墳。
“何廷史當真是睿智”,蘇長纓笑了笑,在周昭身邊坐了下來,將手中的長劍放在了桌案上。
那清脆的咚聲,像是在何廷史心房上敲了一下。
讓他忍不住在心中罵道:武將就是粗暴!一句話不中聽就揍人這件事他寫在了自己臉上。
何廷史穩了穩心神,“蘇將軍亦是少年英才。老夫用好了,今日卷宗甚多,先行一步。”
他說著,顫抖著手站起身來,撣了撣衣袍上的褶子,看了周昭一眼。
看到蘇長纓,他才想起眼前這個讓他倍感憐惜的小姑娘,她不是個純種文臣,她同蘇長纓一樣,是個兇殘的高手。
若真有鬼故事,她也是神擋殺神,鬼擋殺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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