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他身邊的小廝嘀嘀咕咕的抱怨著,“公子,你得知小周大人出事,跑死了三匹馬,昨夜方才趕回長安,眼睛都睜不開,作甚不與她說……”
那小廝的聲音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聲音隨著風,飄進了周昭同蘇長纓的耳朵里。
趙易舟雖然離開了,但是空氣之中還殘留著他身上那種暖暖的香氣。
“小周大人,不是閔某多嘴。淮陽侯若是做了廷尉,趙家同周家可真是門當戶對。”
正在這個時候,閔藏枝搖著扇子從旁經過,他又恢復了平日里花孔雀的模樣,今日頭上更是簪了梅花簪,整個人像是被熏香腌制入味了一般,半分沒有沾上昨夜的夜香味。
他一邊說著,一邊有些幸災樂禍的嘖嘖出聲,搖頭晃腦地就進了左院。
周昭有些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扭頭看向了蘇長纓,正對上了他那雙深若寒潭的眼睛。
平日里冷得隨時都要拔刀,周身都是殺氣的人,這會兒竟是看上去有些委屈巴巴的。
“咳咳……”周昭一時有些語結。
“昭昭……”蘇長纓剛喊出了兩個字,周昭便覺得心尖一顫,同他這帶著顫音昭昭聲同了頻。
她伸出手來,捂住了蘇長纓的眼睛,咬牙切齒道,“你離韓新程遠一些,別同他學壞了!”
這世道當真是變了。
怎地男子也時興狐貍精做派了!
當真是讓人吃不消!
蘇長纓的睫毛動了動,周昭只覺得自己的手心像是被燙了一般,立即縮回了手,將手背在了身后。
她漲紅了一張臉,沒好氣的別過身去,“我也不知道他會這樣,我早就拒絕他了……”
她說著,就聽到頭頂傳來了蘇長纓低沉的聲音,“我知道,所以我沒有立即打他。”
知道了也還是酸酸的,酸趙易舟在他離開時的時候同周昭求親,酸他同周昭都是文官而他是武將……明明都是些細枝末節,但就是毫無道理的覺得心中酸澀。
周昭聽得無語。
“別亂吃飛醋了,從前長安城不也有很多喜歡你的姑娘……”
蘇長纓想了想,“有么?”
周昭冷哼一聲,“怎么沒有?”
“不記得了,但我應該狠狠將她們罵走才是。”
周昭繃住的臉一下子有些扭曲,她比蘇長纓要年紀小上幾歲。蘇長纓是個俊朗的小少年時,她還像個皮孩子,是以雖然他們之間早早就有婚約在,但也有不少人覺得,時日尚長,他們日后未必就會成親。
那時候青陽郡主心悅蘇長纓,想盡辦法出來給他們使絆子。
蘇長纓當著所有人罵哭了郡主不說,事后還同阿晃一道兒,將郡主的哥哥套了麻袋揍了一頓。
問就是不能打小姑娘,只能叫他哥哥代過了。
他一戰成名,從佳婿榜上跌落谷底。
那時候他們年少輕狂,做事隨心所欲。這事兒周昭之所以記得牢牢的,是后來蘇長纓出事之后,她見過一回青陽郡主,那時候她已經成親,生了一個軟糯糯的小姑娘。
當時她說什么來著,說她當年眼瞎,嫁蘇長纓還不如嫁她周昭……
郡主眼神太過火熱,小周大人當時嚇了個夠嗆,時至今日都還記得。
周昭想著,收回了思緒,她朝著門口看了過去,輕聲道,“淮陽侯進廷尉寺,趙易舟突然回長安,是偶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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