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說是機不可失時不再來,萬事俱備只需要一個案子作為火引了。”
何廷史神色復雜的看了周昭一眼,他的長隨每日都會清掃這處院落,他年紀大了,有時候中午無事要過來休憩,是以這里茶水點心皆是一應俱全。
何廷史想指揮周昭倒茶,可轉念一想小姑娘方才死里逃生,又氣呼呼地提了茶壺,給周昭倒了水。
然后又將桌案上的紅棗糕推到了周昭面前,“多吃點,不知道的還當我們廷尉寺的俸祿能餓死鬼。”
他說著,琢磨了一下周昭的話,抬眸神色復雜的看著她,“你倒是會抓住時機,只不過這樣會消耗你的功勞。”
那可是周昭拿命換的功勞,她年紀小尚不足二十,便已經是廷史與他這個老頭兒平起平坐了。
方才升遷,怎么好又立即再升?
陛下自是會壓她一壓,但是功勞就是功勞,如今看上去沒有用,等到她資歷夠了,可以再升遷的時候,自然會派上用場。功勞就同人情一樣,是會消耗的。
他們現在要修改律法,廢除肉刑,這可不是上嘴巴皮碰下嘴巴皮的事情,少不得唇槍舌劍一番,最后能不能成,還得看陛下的意思。
他一個半截身子入黃土的人,怎么好拿小孩兒的功勞來實現自己的夙愿。
他還沒有這么不要臉。
“你年紀尚輕,莫要著急,只要你在任上實現了,哪怕老夫那時候已經死了,你去墳前燒給我聽,也算你而有信。”
何廷史說著,用那腫成縫的眼睛白了周昭一眼,“老夫在廷尉寺這么多年,就沒有見過像你這樣多災多難的人。查個案子,每日不是死,就是在死的路上。”
周昭聽著,頓時心梗。
她能說什么,不愧是廷尉寺,毒嘴是門派必傳功法,殺人誅心是絕世神功。
何廷史見周昭吃癟,難得心情愉悅了幾分,他輕嘆了一聲:“沒有想到兜兜轉轉,廷尉寺還是要姓周的。我都想要將祖墳挪到你們老周家的旁邊去。
老夫入朝為官的時候,你阿爺已經是廷尉,等我終于有了一爭之力,你阿爹又橫空出世。
說起來,當年能同你阿爹抗衡的,便只有李淮山了。只是他一直沒有入廷尉寺,而是在地方兜兜轉轉。當時我還想過,李淮山不入長安,當是看到周家在廷尉寺地位穩固,他便是來了也只能屈居人下。”
那時候廷尉周家當真是如日中天,周不害正值壯年,周晏已經嶄露頭角。
家中雖然出了個混世魔王,但一早就被定給了魯侯府,遲早要去霍霍別人家。
當年他無數個夜晚咬著被子想要遷祖墳。
何廷史說著,神情有些唏噓,“后來李淮山來了之后,依舊沒有入廷尉寺,反倒是去了十三曹。我當時還遺憾,雖然做了丞相屬官,但哪里就有在廷尉寺來得好,畢竟那才是我們該待的地方。
李淮山不來廷尉寺,那就是浪費了自己的才華。
沒有想到,他竟是前朝余孽不說,還來了招釜底抽薪。你阿爹無大錯,是不可能離開廷尉寺,他也做不得廷尉。可你阿爹有大錯,公主被殺,小魯侯失蹤,他查不出個所以然來,陛下盛怒之下,自然需要有人給個交代。
他倒是厲害,算準了你阿爹離開廷尉寺之后,他便是廷尉的不二人選。
李淮山是有真本事在的,這樣的人,為何就執迷不悟,沒有將自己的本事用在正道上呢?
我們廷尉寺的人,手中握著別人的生殺大權,最是不能被權力迷花了眼,不然就會失了公允,只能走向末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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