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的二人聽到凈瓶落地的聲音,不管不顧的沖了進來。
蘇長纓進門的一瞬間,立即像是被釘住了一般,站在了原地。
他深吸了一口氣,走到了周昭身邊,周昭伸出手來,輕輕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殺死白十三娘的兇手,在兇案現場留下了一個腳印。那腳印里有荷塘的味道、還有粘在鞋底的蟹黃……我早該想到的。魯侯府里便有一個大大的荷塘,魯侯在塘中養了許多螃蟹。”
之前她同蘇長纓一并去魯侯府,正好撞見了那一家四口人在抓螃蟹。
蘇長纓的那一對庶出弟妹,甚是喜好這一口。當時她還因為螃蟹的做法,忍不住對他們出譏諷。
“鞋印里還有香灰。你為了在魯侯面前裝賢良淑德,每日都會去給主母,也就是蘇長纓的母親上香,所以你的鞋底沾有香灰。我早該想到的……”
荷塘、蟹黃、香灰……
她早該想到的。
之前想不通的事情,這會兒一下子清晰了起來。
“當年蘇長纓的母親,那么神仙般的聰慧人物,她同魯侯琴瑟和鳴。你卻是橫插了一杠子……難怪他險些將魯侯之位,都傳給了你的兒子,且對你深信不疑,聽計從。”
魯侯若是同蘇長纓的母親沒有半分情誼,那么她再怎么施展錦囊妙計,給他送去詩集,那也于事無補。
心中若是有這個人,便是一朵野花,那也是上好的珍藏。
心中若是無這個人,便是將真心剖出來,擺在人面前,那都毫無意義。
周昭說著,按捺住了心中的另外一個想法。
倘若柳姨娘是銀芳,那么她愛慕著的義父是誰?難不成是魯侯?
若不是魯侯,那這么多年,蘇長纓父子二人的遭遇……
周昭深吸了一口氣。
她的手腕一動,一枚銅錢飛了出去,直接打斷了掛著柳姨娘的繩索。
繩索一斷,那女人便咚的一下直接落了下來,她手忙腳亂的在空中一番騰挪,這才避免了頭頸先著地,歪歪扭扭的靠著床邊坐了下來。
柳姨娘伸出手來,捂住了自己丹田處的傷口。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什么銀芳我根本就不認識。我就是氣不過,蘇長纓早前失蹤這么多年,我兒子是魯侯還活著的唯一的兒子,他憑什么不能繼承魯侯之位?
明明他都已經上請了陛下,陛下也準了,我兒就是侯府世子。
蘇長纓回了長安之后,自己入了北軍。他有本事,看不上魯侯府的三瓜兩棗,原本我們皆大歡喜。可周昭你一個外人,尚未進魯侯府的大門,就插手起魯侯府的事情!
是你這個不要臉的家伙,逼迫魯侯改立了蘇長纓為世子,讓我兒成了整個長安的笑柄。
我不服氣!所以今夜想要悄悄潛入你家中,將那毒粉灑在你的臉上,以解我心頭恨意。
至于你說的什么銀芳,什么白十三娘,鬼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對你下手,是我一時之氣,可你根本就沒有受傷不說,還廢了我的武功,毀了我的容。我已經得到了懲罰,你還想要做什么?想要將我送進廷尉寺去,讓全長安的人,都看魯侯府的笑話嗎?
魯侯同長纓都執掌兵權,武將惹得陛下疑心會有什么下場,周昭你比我聰明,不用我說,你最是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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