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她之所以支開閔藏枝等人,就是知曉蘇長纓來了。
雖然藏在暗處,但她能察覺到他的氣息。
蘇長纓接過絹帛一看,瞳孔猛地一縮,他抿了抿嘴唇,聲音有些干澀:“是義父。”
周昭并不意外,她轉過身去,對上了蘇長纓的雙眸,“我想,我們是時候開誠布公的談談,然后揪出這個藏頭露尾的鼠輩了,被動挨打什么的,并非你我的風格。
這一回去迷城之前,你是不是也接到了義父下達的要刺殺我的命令?”
蘇長纓瞥了周昭一眼,見她神色如常,微微松了一口氣。
“是,除了我之外,還有另外一人,不過他被我策反了,沒有對你出手。我沒有想到,他還安排了陳季元。他這個人十分多疑,我之前一直忍耐,是因為他讓我誤以為公子予是我相依為命的弟弟。
公子予有眼疾,他的身邊是一個叫做銀芳的女子在照顧。
每次我們見面的地方都不一樣,從前我只有立了功,才可以申請見弟弟,我以為那是義父手中的人質。
義父身手勝過秦天英,可以用深不可測來形容,我曾經同他交過手,輸了。”
這就是為何,他如今沒有隨便反水的原因,他從前覺得死不足惜。
現在他有了周昭,他不想死,也不想讓周昭死。
周昭若有所思的聽著,沒有說話,只見蘇長纓又道。
“在我的記憶里,義父一直都站在黑暗之中,戴著面具十分的低調。沒有聽說誰特別得到他的信任,也沒有誰特別靠近他。我也沒有發現他的任何破綻。”
周昭搖了搖頭,“人不可能沒有破綻,你是特殊的,他在你面前一定特別的謹慎。”
“沒錯,只要是人,就一定會有破綻”,蘇長纓說道,“廷尉寺休沐那一日,我也見了義父,那天我聞到了香氣,是一種墨香,后來夜里我偷偷潛入了滿墨記,聞遍了所有的味道,但是沒有找到符合的。”
周昭掏出那方匣子,用鑰匙打開遞到了蘇長纓面前,“你看看可是這種香氣?”
蘇長纓將那帕子放到鼻尖輕輕一嗅,頓時變了臉色,“沒錯,就是這個味道,有墨的氣味。”
閔藏枝是調香高手,他的鼻子格外靈敏,可以聞出具體里頭有什么香料。
但是其他人,可聞不出來。
蘇長纓能夠聞出墨香,那是因為墨的味道很特殊。
周昭想著,又將那帕子包好,重新鎖上了盒子揣入懷中。
她看了那匣子一眼,“這帕子的香味還很濃郁,我猜應該那一日,他也見到了義父。他意外地得到了那方帕子,便偷偷地將它藏了起來,交給了白十三娘保管。”
當時“陳季元”一定迷惘猶豫過,他有了愛人白十三娘,有了自己的孩子,甚至還有了很疼愛他的父母同兄姐,還有了在廷尉寺里的可以走在陽光下的日子。
“他應該猜到此去迷城,猶如荊軻刺秦,絕無歸期,于是留了后手。關于陳季元,我不想多猜。
只不過我在想一個問題,為什么白十三娘被殺,而陳家人卻能安然無恙?”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