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昭感覺身后的人手不動彈了,她有些詫異地仰頭朝著蘇長纓看了過去,一下便對上了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他的眼神里似乎藏著翻涌的海洋,周昭想要仔細去看,蘇長纓卻是伸出手來,覆蓋住了她的眼睛。
“父親已經正式上請了陛下,將魯侯的爵位交與我。”
周昭被吸引了注意力,撥開了蘇長纓的手指,他這會兒好似恢復了平靜,不知道為何,她總覺得這會兒的蘇長纓,整個人好似輕快了許多。
像是有什么壓在他身上的大石頭,終于被撬開了一條縫兒似的。
生在夾縫里蒼鷹,有了喘息的機會,靜靜地等待著一飛沖天。
周昭并不意外,那次她同蘇長纓登門,她就知曉魯侯一定會下這樣的決定,不是她了解魯侯,而是長纓的阿娘了解他。即便她已經去了天邊,可她還一直在他的左右庇護著她。
周昭有時候會很羨慕,她的母親就從來沒有庇護過她。
她是一個很柔弱的人,自顧不暇。
周昭想著,為蘇長纓高興,她眨了眨眼睛,“小魯侯又回來了。”
“小魯侯又回來了。”
蘇長纓重復道。
周昭手一勾,從一堆亂糟糟的東西里掏出了一小瓶酒,“小魯侯,可要慶祝一下,不日我也是廷史了。”
蘇長纓看著那酒壇子,想起方才進來的場景,有些好笑,“確定這不是張三毒死李四時用的下了鶴頂紅的酒?小周大人身上有傷,還是莫要貪杯了。先前我進來,都聞到了你身上的酒氣。”
周昭像是被抓包了一般,有些不好意思,她清了清嗓子,用手指比了比,“我就喝了一口而已。”
蘇長纓沒有戳穿她,“等你好了再喝。”
“迷城的后續,落到了韓新程手中。廷尉寺李淮山滑不溜秋不沾手,北軍已經抓了明面上該抓的人。至于再往上去的事情,就不是我們能插手的了。
此事涉及了儲君之事,陛下自有主意。迷城同公子予沒有什么關系,陳季元在島上也是他們追殺的對象。”
周昭并不意外,之前在那里她就發現了。
那些人并沒有同陳季元里應外合。當時她被捅了一刀,又身中劇毒,若是島上的勢力同陳季元同屬公子予,那么那個時候就是圍殺她的最好時機,他們根本不可能錯過。
大啟朝開國到如今,不過寥寥幾年而已。
在這復雜的朝堂局勢當中,爭斗最為厲害的有三處:一則是前朝余孽的垂死掙扎,最大勢力便是公子予,像是一條毒蛇一般潛伏在暗處,暗戳戳的攪風攪雨;
二則是皇族同異姓諸侯王之間的紛爭,往上數三代,誰家還沒有過天子血脈?雖然這天下叫做大啟,有天子。可同樣還有封國,封國里也有國君,有王后,有兵權有自己的小朝廷。
陛下雄韜偉略,臥榻之下豈容他人鼾睡?紛爭不可避免。
三則便是儲君之爭。如今的皇后雖然同陛下乃是患難夫妻,亦是生了太子殿下。可陛下對此并不滿意,想要另立儲君。隨著魯侯替陛下四處征戰,如今還剩的異姓諸侯王已經不成大器。
帝后之爭一下子入了人的視線,這兩年變得愈發的激烈起來。
“韓新程說陛下已經擇了最近的好日子,要讓代王大婚。不光是如此,皇子們可能都要去封國,不光是代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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