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分明就是那種下次請你吃酒,但下次永遠是下次的人。
周昭想著,拍馬到了劉晃身邊,二人跟在何廷史一行“老弱病殘”的馬車邊,不疾不徐的朝著長安而去。
廷尉寺可還有內鬼?那人又會是誰呢?
她要如何才能找出那個內鬼?顯然此次一擊不成,短時間內那人不會再出手了。
回到長安那日,正趕上了落雨。
街市上濕漉漉的,只有草草的幾個行人,空氣中到處都彌漫著一股子血腥氣,周昭拍馬在路邊行走,北軍的戰馬一隊一隊的呼嘯而過,整個長安城都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連城門口的進出都變得森嚴了起來,何廷史一行人鼻青臉腫的,淤血散開之后愈發的恐怖,還被守衛盤問了許久,直到快要將景邑遞出去的廷尉寺腰牌搓掉一層皮,方才放行。
何廷史同陶上山回了廷尉寺復命,周昭送劉晃回了楚王府,這才拍馬回了周家。
這個時辰,恰好是用晚食的時候,仆從們正在點燈。
周昭一落馬,十五便立即沖了過來,臉上還帶著幾分欣喜,“姑娘回來了,小魯侯吩咐過,叫我這幾日在門前等姑娘,說您不定什么時候便回來了,他讓您這幾日莫要去廷尉寺值夜,早些回來歇息。
這段時日,他怕是暫時來不得了。”
周昭輕輕地嗯了一聲,將馬交給了十五,她站在門前看著墻上那幾個洞,忍不住握著拳頭比了比。
如今她長大了,小時候她同周晏還有蘇長纓掏出來的洞,已經裝不下她的手了。
“姑娘,今日十五。”
周昭點了點頭,周家初一十五都有家宴。
老夫人因為周晏的事情恨極了她,每回一起用飯都少不得生出事端來。
老夫人不講理,她也不是什么好性情,若恰逢周暄回來了,那更是少不得大鬧一場。于是一個月便只聚在一塊兒兩回,其余的時候,便各用各的。周昭從前便不是回回都去,進了廷尉寺之后,更是一回去都沒有去過了。
周昭想著,朝著家宴的花廳行去。
深秋的雨夜格外的冷,像是有寒風刺骨一般,周昭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花廳里暖烘烘的,晚食正在往上擺。老夫人拉著周承安坐在一旁,正熱熱鬧鬧的說著話。父親周不害嘴角上揚,看上去也頗為高興。平日里病懨懨的母親都好似精神了許多,臉上帶了笑意。
“這回咱們家中,當真是三喜臨門。你們父親起復有望,承安又破了案得了徐廷史看重,這才多少時日,他都能被帶著去與會議案了。我們承安一表人才,今日相看得宜,趕明兒早些去提親,不久啊,你們兩個就要做阿爺阿奶咯。”
周昭站在門前,阻止了仆從通傳,抖了抖傘上的雨水,將它靠著墻放著。
周承安有些不好意思,不過比起初來長安的時候,少了許多局促。
老夫人瞧他害羞了,又美滋滋的打趣他起來,整個花廳里都能聽到他們的笑聲。
“阿昭你回來了,怎么杵在門前不進去,這外頭冷得很!”
周昭聽到身后熟悉的女聲,回過頭去,便瞧見相攜而來的周暄同周晚,周晚撐著傘,周暄則是手中提了一小壇酒。
聽到了門前的聲音,內里的笑聲戛然而止,周昭余光一瞥,內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這邊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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