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長纓搖了搖頭,“你認為雖然陳季元出手暴露了他就是內鬼,但是那四人都不能洗清嫌疑?不過可惜,他們并沒有露出馬腳來。”
周昭神色凝重地嗯了一聲,“廷尉寺未必就只有一個內鬼。”
她沒有忘記,她來迷城這幾個人都有做推手。
陳季元進廷尉寺的時候,她還在天英城沒有返回長安,他的任務是監視她,那么為何就那么巧,他們都被安排在了李有刀手下呢?
所謂近水樓臺先得月,廷尉寺每個廷史都是對手,若她同陳季元不跟著同一位師父,那勢必是個陌路人。
廷尉寺里應該有一位隱藏很深的前輩,安排好了這一切。
“我們在……”
蘇長纓說著,就瞧見先前還說得認真的周昭眨眼間的功夫又沉沉的睡了過去。
她的手抓著他的衣襟,看上去格外的安寧。
回到迷城之后,阿晃給她開了個退熱的方子,又在里頭加了安神的藥,到現在藥性應該還沒有消除。
蘇長纓想著,用手撐起頭來,靜靜地看著睡熟了的周昭,他伸出手來,在虛空中對著她的眉眼,鼻梁,嘴唇輕輕的描畫著,好似要將這整個人永遠都刻在自己的腦海之中。
周昭幾次遇險,他不想再等下去了。
他之前沒有動手,一來是忌憚義父的武功,他不怕死,可他怕到時候自己若是沒能一下子殺了他,會給周昭留下禍患。
二來前朝余黨在朝中安插的人不止義父一人,他們需要穩住腳步,一網打盡,否則后患無窮。
他以為自己是一個很冷靜且有耐心的獵人,但是他不是……他甚至有一瞬間,想要直接提刀。
他今天差點就失去了她了。
蘇長纓想著,伸出手來,小心翼翼地將周昭臉上的發絲撥到了她的耳后。
小姑娘像是覺得癢一般,一個側身抱了過來,她的頭埋在他懷中,輕輕地蹭了蹭,又沉沉的睡了過去。
蘇長纓看著周昭近在咫尺的額頭,終于沒有忍住,輕輕地吻了上去。
他的動作格外輕柔,蜻蜓點水一般。
他明明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自己都能聽到咚咚聲,可他卻是覺得格外的安寧。
就好像他有家了。
周昭再次醒來的時候,清晨的陽光已經從窗外照了進來。
床榻邊還帶著溫熱,但是蘇長纓已經不在了。
周昭坐了起身伸了個懶腰,下床朝著窗邊走去,她伸手打開窗戶,今日的天空格外的藍,沒有一絲霧氣,朦朧的迷城一下子變得格外的清晰。
榕樹上的鳥窩里,毛茸茸的小鳥嘰嘰喳喳的叫著。
原來多寶閣的旁邊是一家羊湯鋪子,一根酒旗從門頭挑了出來,寫著一個大大的鮮字!
門被輕輕推開了,周昭扭頭看去,就瞧見蘇長纓同劉晃一同走了進來。
蘇長纓換回自己平日里穿的玄色衣袍,身上還帶著淡淡的木香,他的手中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熱騰騰的朝食。
與天斗,她又活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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