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昭搖了搖頭,“你背過身去,我將傷口纏起來。我自己能行。”
蘇長纓看了周昭的傷口的一眼,他一個箭步走到了窗邊,將窗戶關了起來,然后方才說道,“旁邊有耳房,我去那里,若你好了便叫我。”
蘇長纓說著眸光一動,將屋中的一塊簾幔扯了下來,蓋在了床腳邊的那二人身上。
然后轉身進了耳房。
耳房不大,門口用珠簾隔著。
里頭擺著浴桶,那浴桶之中還泡著花瓣兒,小香爐里點著的合歡香讓這空間仿佛一下變得逼仄粘膩起來。
蘇長纓背靠著門邊,微微闔上了雙目。
他能聽到周昭寬衣解帶時的窸窸窣窣聲,還有她不小心牽扯到傷口時發出的抽氣聲。為了一會兒方便行動,小姑娘一定將傷口束得緊緊地,以免礙事。
許是閉上了眼睛,周昭的一舉一動好似都在他的耳邊放大了百倍一般。
他明明沒有看,她的所有一切,好似都浮現在了腦海中。
蘇長纓想著,面上一紅,不由得在心中唾棄自己萬分。他抿了抿嘴唇,走到那銅盆面前,卸掉了臉上的偽裝。
“我好了。”
周昭的聲音傳來。
蘇長纓松了一口氣,從耳房里走了出去。
周昭看了眼蘇長纓的臉,一臉慘白的笑了笑,“還是小蘇將軍你自己的臉最好看。”
蘇長纓清了清嗓子,“那我怎么看小周大人看我方才那張臉看呆了呢?”
周昭眨了眨眼睛,美男子誰不愛看?更何況是像狐貍精一樣的美男子。
腦海中浮現出狐貍精三個字,周昭突然神色一變,像是吃了蒼蠅一般的想到了某位覬覦她阿姐的男子,頓時變得懨懨的,“狐貍精哪里有你好看。”
蘇長纓快速的垂下眸去,他怕慢了一分,周昭就能看到他眼中抑制不住的笑。
“綁緊了嗎?”
周昭聽著蘇長纓突然的問話,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等她想明白蘇長纓在問什么的時候,他已經在她身前蹲了下來,不由分說的將她背在背上。
周昭掙扎著想要下去,卻見蘇長纓突然在那床榻上抽出了一條長長的緞帶,將她捆在了自己身上。
“你失血過多,如今太過虛弱。不是不讓你動手……”
蘇長纓說著,從腰間解下了自己的錢袋子,遞給了背上的人。
“從前我不在,如今我回來了。”
周昭原本還想說說她沒事,便是受了比這還重的傷,亦是能一個打八個,方才她中了毒命懸一線,不也憑借著一己之力突出重圍嗎?她便是失去了意識,也一定可以血戰到底。
可聽著蘇長纓的話,她突然忍不住鼻頭酸澀了起來。
自從周晏去世,蘇長纓失蹤,她便習慣了所有的事一人肩了,不管是被關進廷尉寺大獄,還是想要入朝為官,她都從未想過要去尋求任何人的幫助。
一直被照顧著的她,從那一日起,成了照顧周圍人的參天大樹。
現在蘇長纓說,他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