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老賊!他自己一蹶不振,令人作嘔;現在還教你算計我!”
周昭搖了搖頭,“我想我的第一個理由,何廷史便拒絕不了,根本用不著迷城失蹤案。”
何廷史沉默了片刻。
他扭過頭去,看向了院落中,這小院不大,庭院更是小得可憐。
他之所以住在這里,是因為他偷偷的養了一只貍貓兒,那貓兒瘸了一條腿,若沒有他養著,早就叫旁的野貍貓給撕了。
這會兒功夫,那貍貓正尋了一處陽光燦爛的地方,像是一張煎餅一般癱在那里,享受著陽光。
沒有人知曉他不贊成肉刑,每日里同他一起當差的同僚嚴廷史不知道,他家中的兒孫更是不清楚,甚至可以說,這世上只有他自己一個人知曉,就像他在這里不是為了給自己尋一處清靜之地。
而是為了養一只瘸了腿的貍貓一樣。
可是新來的周昭知道了,她看穿了他。
“我沒有判過肉刑,便是想要廢除肉刑了么?”何廷史輕輕問道。
周昭搖了搖頭,“之前不確定,但是知曉了您同李廷史之間的恩怨糾葛,我便明白了您為何不喜肉刑。
你所愿的是飯碗便是飯碗,茶盞就是茶盞。若是犯了死罪,就應該以死謝罪,宮刑代之又是何道理?
若是罪不至死,那飯碗就應該當飯碗用,大啟朝百廢待興正是休養生息之時,一個大活人與其割鼻剜膝,倒不如讓其服勞役,流放千里墾荒造城墻。這樣無罪的平民百姓便能可減少服役,多多耕種。
且肉刑過于殘暴,非太平盛世之上選也。”
何廷史沒有語,周昭的每一字每一句,都說在了他的心坎上。
周昭想著,又道,“大人同李廷史爭鋒相對,想必是氣他不爭氣,浪費了自己一身本事。既有長槍在手,自是要前驅狼后馭虎,為國士。法,非人事,而是治國之道也。”
何廷史周身的氣勢瞬間緩和了下來,他拿起桌案上的酒壺,給周昭斟滿了酒,然后又給自己斟滿了酒。
他拿起酒盞,同周昭碰了碰,“賢侄與老夫乃是知己。”
說罷,何廷史一飲而盡。
周昭聽著,亦是一飲而盡。
她說這些話,雖然是為了投何廷史所好,但也是她入廷尉寺要做的一件功在千秋的大事。
肉刑于人而,太過殘忍。人不應該像是牲畜一般,被人按在案板上,割掉血肉。
她之所以先來尋何廷史,是因為她之前就看出來了,何廷史雖然高高在上,不喜歡不守規矩的人,還有李穆那種野路子。但是他是一個難得公正的人,這種人丁是丁卯是卯,心中自是有一套自己的準則。
他討厭她是女子,也討厭她進了左院,但是卻十分認可她辦案的本事。
不然也不會昨夜她去抓李穆,人還沒有回來,何廷史便篤定她能結案,將李淮山等人全都聚集在一塊兒了。
他從一開始,就是可以爭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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