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昭搖了搖頭,“你不給我寫,不是因為我是女子,而是因為你害怕。你害怕我像是你上一個寫薦書的人一樣,沒有落得個好下場。”
她一直很奇怪,李有刀明明本事不低,為何諸事不管,沉迷于酒中。
可是方才,她突然就看懂了。
“你查過我?”李有刀瞳孔猛的一縮,看向周昭的目光里帶著一絲薄怒。
“沒有”,周昭認真的看向了李有刀,“想要查來著,可這不是一樁案子接一樁案子,沒有喘氣的時候。”
李有刀啞然。
他神色復雜地看向了周昭的印堂,“你這印堂也不發黑啊,怎么天天當值都能遇到案子?我記得你沒有來的時候,長安城可沒有這么多血雨腥風。”
周昭眨了眨眼睛,“怎么會發黑呢?這明明是我官祿亨通,功勞直接撞到臉上來,當是紅光滿面才是。”
李有刀翻了個白眼兒,神色卻是好看了許多。
“因為山鳴長陽案,廷尉寺幾乎被清洗了一遍。當時六個廷史之位,全都空缺。我從前在長沙王麾下辦案,因著這個機緣入了廷尉寺。我有沒有同你說過,我與李廷尉乃是同宗同族,論輩分他應該喚我一聲叔父?”
周昭瞬間睜圓了眼睛,廷尉寺當真是臥虎藏龍。
閔藏枝有鐵券傍身,李有刀竟是“皇親國戚”。
“我來長安之時,帶了我的得意門生李憂之一同入廷尉寺。老夫并未娶妻,自是沒有孩子。那李憂之是我過繼的族中孤兒,從他三歲之時,我便帶在身邊手把手教了。他管我叫一聲父親。”
李有刀說著,神色有些恍然。
“我們李家雖然不及你們周氏有名氣,但是在南地也是法家大族。從前在楚地也只執掌一方律法之人。憂之頗為聰慧,我甚是為之驕傲,當年亦是猶如這一回一下,突然廷史之位有了空缺,地方之上又沒有人突出可調。
于是李淮山李廷尉便提議,廷史各寫一封薦書,然后每個人在議事之時,再在紙上寫下一個名字,不可寫自己舉薦之人。誰被選的次數最多,李淮山便會在陛下跟前舉薦,讓他做廷史。”
大啟朝做官,主要是舉薦同上封。
是以同一個位置,可能有白發蒼蒼的老者,有可能有不及弱冠的少年,端看你本事夠不夠,名聲響不響,家世強不強,圣眷濃不濃。
如此這般情形之下,像李穆那樣的野路子晉升機會便格外的小,如果不是戰績格外突出,那便需要有強人舉薦。
“李大人你舉賢不避親,直接舉薦了李憂之,然后呢?”
李有刀點了點頭,他這個人性格特異獨行,一點都不像是名門出身,行事不講作風只講發瘋,顯然不是那種面皮薄在乎旁人說法之人。
“沒錯。我不要臉,但是李淮山要臉。他將關鍵的一票投給了徐筠,于是出現了平票。”
周昭有些詫異,徐筠便是如今周承安的師父,他脾氣火爆無比,乃是周昭父親周不害的同門。
如今徐筠做了廷史,而廷尉寺里如今沒有李憂之這個人,那么如她想的一般,李憂之出事了。
“在這種情況之下,二人加試一場。李淮山讓他們二人各選了一個懸案,誰先查明真相,誰便是廷史。憂之選中的是一樁失蹤案,案發地點在離長安城不遠的南陽,有一個地方,叫做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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