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昭一連幾個問題出口,那胡婆子半分不怵,她想了想,按照順序邊走邊說,“就是這間屋子。”
“她早上用過朝食,就出門去尋親了。我怕她不識的路,還特意送了她出門,給她指了廷尉寺,說若是尋不著這里了,就問廷尉寺怎么走就行了。她還說會不會沖撞了大官人們,我說今日廷尉寺休沐,大人們都不會來。”
胡婆子說著,推開了一間偏屋的門,人卻是沒有進去。
“老婆子曉得的,我不能隨便進去,不然就是搞破壞了。邵晴晴她沒有提過,到了用晚食的時候回來的,她自己在外頭買了一塊干巴巴的烙餅,老婆子瞧著她可憐巴巴的,還送了她一小碟咸菜,給她添了水。
宵禁的時候,我還特意來叮囑了她,讓她不要出門。然后我就去睡了,醒著也沒得浪費燈油錢。
再然后……”胡婆子說著,神色一下子變得古怪起來,“再然后就聽到了那位軍爺的尖叫聲,那聲音便是死了,也能從棺材里嚇醒活過來。”
胡婆子說到這里,憤憤地想要啐第三口,“我以為有熱鬧瞧,便趴在門縫邊看,沒有想到,瞧見了她的尸體。真是遭瘟的,若是想要死,直接去廷尉寺門前死啊!
偏生死在老婆子門前,若是那鬼差來拘魂,瞧見老婆子我一把年紀,順帶手將我勾走了,那我同誰說理去?當真是好心農夫遇毒蛇,晦氣晦氣!”
周昭嘴角抽了抽。
所以為何要去廷尉寺門前死?
是說李淮山不中用,廷尉寺諸君上差不如上墳?
周昭腦海中胡思亂想著,朝著那屋子里看了過去,這是一個十分小的偏屋,應該是后搭建的,比正房要矮了一截兒。屋子里很簡單,只有一張小榻,同一個榆木疙瘩箱子。
這箱子顯然有些年歲了,雖然被架子支棱著,但是有一角還是被老鼠啃咬出了一個缺兒。
“周昭。”
周昭聽得身后蘇長纓的聲音,頭也沒有回的沖著那聲音伸出手去,果不其然一個火把便塞了她的手中。
有了燈,屋子里的一些細節看得更清楚了。
周昭朝著那木頭箱子看了過去,上頭放著一個小小的藍布包裹,在包裹旁邊則是放著一個碗,還有咬了一大半的一塊干巴巴的餅。
周昭拿著火把一照,只見那碗中還剩了一個淺淺的水底。
而在那只刷了桐油沒有上漆水的木箱子上,有一些血痕,大部分都被人擦拭過了,但是有少量的滲了進去,變成了暗紅色。
“死者應該是將麻布鋪在這箱籠上,然后咬破手指在上頭寫下了邵晴晴三個字。拿起麻布之后,發現血滲透了布,留在了箱籠上,然后擦拭了。但是這個箱籠太久了,失去了桐油保護,血水滲進去了一些,擦不掉所以留了下來。”
周昭說著,輕輕地喚了一聲“阿晃”。
劉晃像是一陣風一般,瞬間移動到了他的面前,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碗,不用周昭開口,直接嗅了嗅,然后掏出了銀針開始驗毒,“水中有毒……”
他說著,又將銀針戳向了那塊干巴巴的餅,“餅中也有毒。”
周昭聽著,在心中輕嘆了一口氣,她想她大約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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