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藏枝聽到廷尉寺三個字,回過神來,他拿扇子半遮擋住了臉,不敢去看楚柚的臉色。
一雙眼睛胡亂的瞟著,瞧見菊花盆后看得直樂呵的周昭,他頓時老臉一黑,又將頭別到另外一邊去了。
“你去,且看我怕不怕你。”
那男子剛想說不怕,就被閔藏枝羽扇上那華麗的寶石晃著了眼,他頓時泄了氣,大袖一甩,冷哼一聲,撥開了閔藏枝走出去了。
“閔文書,阿昭,你們怎么在這里?”
楚柚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她看向閔藏枝同周昭一臉疑惑,“你們作甚生氣?他不同意我給阿昭蓋房子,我就不同意嫁給他,直接讓他走就是了。”
周昭指了指蘇長纓,“長纓想吃醉蟹,不想在這里恰好瞧見了你。”
那老婦人見幾人是認得的,表情有些訕訕的,她忍不住嘀咕道,“即是認識的,那是老婆子多事了。當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如今的少年人,行事鬼祟叫人看不明白。”
楚柚聞,沖著那老婦人行了禮,“多謝您好心提醒,日后若是遇到這樣的事,我也要同你學。若真是拍花子,就積大德了。”
老婦人聽著,神色舒緩了許多,她有些矜持的沖著楚柚點了點頭。
“不過這羽毛扇也沒有說錯,那人并非什么良配。君子一諾重千金,不讓你信守承諾的人,豈是良配?”
她說著,搭著仆從的手,朝著門外走去。
周圍的人見熱鬧散了,又坐了回去,只是小眼睛還時不時的朝著這邊瞟過來。
閔藏枝深吸了一口氣,他橫了周昭一眼,示意她不要過來,自己在楚柚面前坐了下來。
“在下閔藏枝,乃是廷尉寺文書。我在長安城內有宅院三座,鋪面十間,郊外有一處農莊,共有百畝良田。我家中原是蜀中豪商。在陛下微末之時,父親傾囊相助,以命相搏,算是有了從龍之功。”
閔藏枝說著,聲音小了幾分。
“我天生嘴毒,惹出禍事不斷,有方士斷,我遲早要被人打死,便是萬貫家財都是一場空。是以,父親臨終之前,不求高官俸祿,亦不要爵位食邑,問陛下要了鐵券一張,可保我一世無憂,此乃祖蔭。”
周昭豎起耳朵聽著,瞬間恍然大悟。
她就說嘛,閔藏枝一個小小文書,為何在廷尉寺中橫著走,他嘴那般討嫌,可常左平每次氣鼓鼓的,都得讓著他。
原來他頭上戴著陛下賞的鐵呢!頭鐵!
“在下不才,君子六藝無一不通,調香寫曲同書法,還算是小有名氣。若楚姑娘對夫婿沒有封侯拜相的要求,我日后大概一輩子都是個小文書。”
閔藏枝說著,目光灼灼的看向了楚柚。
“先前姑娘的問題,我可以回答。成親之后,只要你想,你就可以去蓋房子。
因為原本我心悅的便是做算術,蓋房子的楚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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