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廷尉寺的每一天,她都像是活在蜜罐子里。
當然了,同僚們是在蜜罐子里,還是在油鍋里,她就不清楚了。
“我也不在意。”
事實上,他只在意周昭一個人而已。
周昭咧嘴一笑,拉著蘇長纓七彎八拐地走了一段路,然后進了一座小樓,那小樓的匾額上寫著醉菊樓三個字。
門前候客的酒博士見到周昭,立即笑彎了眼,“小周大人,許久沒有來了。說來也是巧了,楚柚楚姑娘今日也來了,就坐在那邊。”
周昭順著酒博士的方向看了過去,一眼便瞧見了坐在窗邊的楚柚,她低垂著頭端著茶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她的對面,坐著一個儒生打扮的陌生男子。
周昭只瞧得見背影,那男子看上去格外清瘦,不似她認得的任何人。
周昭眸光一動,指了指角落的一個位置,那酒博士心領神會,偷偷地看了蘇長纓一眼,“今日還是吃醉蟹?”
周昭點了點頭,“來一壺菊花酒,再撿幾個得意的小菜。”
她是常客,酒博士非常懂事的引了二人坐下,然后輕手輕腳的離開了。
這地方不遠不近,恰好能聽到那邊的動靜,且又恰好有一靠壁小柜遮擋,那小柜之上,擺放著兩盆金燦燦的菊花。
周昭豎起耳朵想要聽動靜,余光一瞥,卻是瞧見了一把熟悉的羽毛扇子,她嘴角一抽,給蘇長纓使了個眼色。
許是二人眼神太過炙熱,那羽毛扇子后頭探出了一朵菊花,不對一個插著菊花的腦袋來,不是閔藏枝那個禍害又是哪個?周昭就說今日蹴鞠之時像是少了些什么,原來是少了閔藏枝!
閔藏枝瞧見周昭,可勁兒的擠眉弄眼,對著她比了一個噓的手勢。
見周昭無動于衷,他哭喪著臉,沖著周昭拜了拜。
周昭呵呵一笑,縮回了脖子去,端起蘇長纓方才給她倒好的菊花茶抿了一口。
“楚柚姑娘,小生的情況,你都知曉了吧?我三歲識字,五歲作詩,八歲便能寫文章,不敢說才高八斗,也算是讀過幾日圣人文章。我家中有些薄產,父親在行人署任職,不說大富大貴,至少衣食無憂。
小生有五個姐姐,都已經出嫁,其中有三人嫁在京中,她們都很孝順,時常會回府中來探望爹娘。我是家中獨子,你嫁進來之后,便可以執掌中饋,當家做主。我阿奶、母親還有姐姐們,都很和善十分好相處。
我如今尚未出仕,不過老師已經在給我尋摸機會了。我平日里偶爾會喝一點小酒,不過都是朋友往來。”
許是見楚柚不說話,那男子停頓了片刻,有些不好意思道,“都是我在說,不如姑娘也說說。”
周昭聽著,一個翻身,趴在那菊花花盆后頭朝著楚柚那頭偷看起來。
蘇長纓看了看偷偷摸摸的周昭,又看了看鬼鬼祟祟的閔藏枝,一時之間喝空了的茶盞都忘記放下了。
不是,他怎么覺得廷尉寺官員,一個個都比賊還像賊呢!
周昭哪里知曉她的動作同閔藏枝一樣猥瑣,她給了閔藏枝一個白眼,躲在菊花花盆后看得真切。
楚柚眼中滿是認真,“我出嫁之后,若有人請我蓋房子,我能去嗎?我有個妹妹,她說要日后要請我蓋房子,我答應她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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