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昭瞧著蘇長纓的模樣,那不上不下堵得慌的壞心情,瞬間煙消云散了。
接連兩次,都是尋到線索要查出點眉目來了,人卻是死了。
蘇長纓見周昭神色輕松了不少,顧不得臉上火辣辣的疼,嘴角輕輕地上揚起來,“蹴鞠的時候,你很威風。”
周昭一怔,回想起自己在蹴鞠場上打遍天下無敵手的英姿,頓時又抖擻了起來,她擺了擺手,“這算不得什么,從前我們一起玩兒,那才叫有意思呢!我踢球的時候,永遠能在身邊看到你!”
不管局面怎么刁鉆,她永遠會在自己踢起來最舒適的角度找到蘇長纓。
她甚至不用扭頭用眼去看,都知道他一定會在那里。
周昭回憶著少年舊事,越發的意氣風發在,“哈哈,其實我不是最厲害的,最厲害的是阿晃。那些球,就沒有經得住他三腳的,有一回他一腳踢過去,直接將球洞給踢穿了!
旁人想要攔他,阿晃見到人就像是受驚的兔子,一下子躥到沒影兒了!我記得有一回他四面都被攔了,實在出不去只得來個蠻牛沖撞,結果你猜怎么著?”
蘇長纓可是見識過劉晃那舉鼎的神力,他想象著那樣的場景,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人直接飛出了?”
周昭重重點頭,“可不是,阿晃戴著斗笠突出重圍,直接將球傳給了你,你一腳高球,球飛到了我前頭,我當時就那么一躍而起,一記倒鉤凌空射門,球直接朝著球洞飛去!
哪里曉得,好巧不巧的,直接將被阿晃踢飛的那人,直接砸進了球洞里,拔都拔不出來了……”
蘇長纓想著,忍不住噗呲一下笑了出聲,“這怪不得你!”
周昭瞬間眼睛就亮了,“對吧?當時你也是這般對我阿爹說的,可是他不聽啊,揪著我登門認錯,你猜他給我安的罪名是什么?”
不等蘇長纓回答,周昭自己哈哈笑了起來,“恃強凌弱!你是沒有瞧見那家人的臉色!這哪里是登門認錯,簡直是登門打臉!”
蘇長纓想不到那家人的臉色,但是他能想到當時周昭一定是揚著下巴,一副我強怪我的欠揍樣子。
周昭笑著笑著,又對著蘇長纓清了清嗓子,有些不好意思道,“當年咱們就是這般四處霍霍,所以你看你回了長安,也沒有什么友人來探望你。”
該打的都打了,不該打的也打了。
放眼看去,長安城里遍地都是“韓澤”。
蘇長纓啞然失笑,他朝著周昭頭上的那飄揚的發帶看了過去,總算是有些明白,當年為何他給周昭寫下了“天理昭昭百無禁忌”這八個大字。
“周昭,細作的事情不用著急,只要將人盯住了,他們總歸還會漏出馬腳來,我會派徐沅過來。”
周昭想了想,“讓徐沅盯著何廷史,天權去盯景邑。平日里我在左院可以盯著李有刀,韓澤在北軍當值,你盯他更加容易。李有刀……”
周昭想著李有刀那張醉醺醺的老臉,忍不住抿了抿嘴唇。
李有刀是她進了廷尉寺之后的師父,雖然那老頭兒并沒有教她辦案,但光是給她機會,便當得上“神仙”二字了。
她并不想懷疑李有刀,可今日接觸過戴昌明的四個人,都有嫌疑。
周昭見蘇長纓盯著她的頭發看,這才想起自己還穿著蹴鞠時的白色衣袍,額頭上還綁著一根紅繩兒,她將那紅繩取了下來,團了團揣進了袖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