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總覺得,蘇有德在意的不是被殺,而是被豬吃。
周昭看了門前的陳季元一眼,陳季元回過神來,將有些癲狂的蘇有德帶了下去,那蘇有德一邊走,還一邊嚷嚷道,“大人大人,給我安排一個最安全的牢房可以嗎?要四周都有人的!
眾目睽睽之下,我就安全了!”
他一被拉走,審訊室里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錢芳將自己有些凌亂的頭發撥到了耳后,臉上沒有了輕松,卻也并沒有多少惶恐。
“四年前也發生過同樣的事情,當時我參與了其中,我們所有人都沒有死,活了下來。當時其中,應該也有一個像你這樣的內應角色,不如你猜猜,那個人是不是還活著?
如果還活著,為何不讓她繼續當內應,而是換了你錢芳。如果她死了,明明當時我們已經破了局,為何她還會死?”
周昭見錢芳神色微變,又繼續說了起來。
“大啟朝這么大,錢六并非一直待在長安,那么不是沒有可能,在其他我們不知道的地方,也發生過同樣的事。那么應該有一個、兩個、三個……很多個被選中的內應才是。你猜他們是不是還活著。”
錢芳的神色難看起來。
“殺死其他人的兇手,是謝林娘撫養長大的那些孤兒其中的一個吧。他殺了人之后,錢六幫忙處理尸體。你們告訴了他,是誰殺死了謝林娘,所以他開始報仇。
他已經一連殺了七個人了,你又憑什么認為,他會不怨恨你,因為你是內應嗎?你既然是內應,完全可以破壞游戲,救出所有人,可是你沒有,你猜他恨不恨你,會不會也將你當做仇敵之一?”
周昭神色平靜的看著錢芳,她此刻已經神色凝重了起來。
周昭明白,她將她的話聽了進去。
“錢六告訴你,就算廷尉寺發現你是內應,只要你抵死不認,就不會有牢獄之災,對吧?可事實如何,你也看到了。
你以為你是貓,看著一群老鼠在垂死掙扎。其實在錢六眼中,其他人是黑老鼠,而你是白老鼠。你覺得黑老鼠死的時候取悅了你,而錢六一定期待著你這只白老鼠死時的美妙場景。”
周昭說著,沖著錢芳笑了笑。
那笑容,卻是讓錢芳毛骨悚然。
“你會怎么樣呢?不敢置信自己不是獵人,而是獵物,覺得自己遭受了背叛而破口大罵,還是像蘇有德一樣痛哭流涕跪地求饒……不管哪一個,都丑陋得讓兇手感到愉悅呢。”
她說著,手指在桌案上輕輕地敲了敲。
“沒有一個人,可以玩弄他人生命,而不付出任何代價。你也是一樣的,錢芳。
你以為你還有很多條路可以選,其實你同蘇有德并沒有兩樣,兇手會找到你殺了你,然后為謝林娘報仇的。而我,可以將你推出去做誘餌,你覺得他會來嗎?”
錢芳一個激靈,不敢置信地看向了周昭,“你不會,你是朝廷命官……”
周昭卻是翹起了嘴角,眼中滿是興味。
在那一瞬間,錢芳覺得自己像是在照鏡子一般。
她仿佛在周昭身上,看到了自己。
“你是個瘋子!”
周昭她會,她絕對會這么做的。
“幫我們抓住錢六,還有那個殺人兇手,你如今只有這一條路可以走。他們藏在哪里?”
錢芳抿了抿嘴唇,過了好一會兒方才說道,“普寧坊烏金巷,之前第一美人章若清死的地方,他們就藏在那里。”
周昭手指一頓,站起身來,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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