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拿了那一錠銀子的定錢之后,一連三夜都沒有睡著覺兒,那錢六兒像是消失了一般,根本沒有尋上門來。就在我們心中忐忑的時候,第四天夜里,突然聽到嘭的一聲,然后我家養的大黑狗叫了幾聲。
三麻子去院子里查看,發現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時候多出了一個麻袋。那會兒正是接近宵禁的時候,天黑了路上的行人也變少了。我們夫妻二人,連帶著兩個兒子對著那麻袋瞧了許久,方才打開來看。
這一看差點兒沒有將魂給嚇沒了!”
周昭聽到這里,開口問道,“麻袋里裝著的是尸體,是男人還是女人?有什么特征,身上的傷在哪里?”
甘琳點了點頭,“正是一具尸體,那是我們第一次瞧見死人,雙目圓睜著像是還活著一樣。是個郎君,約莫十七八歲的樣子,反正年紀不大。穿著一身白色的袍子,腰間還墜著一塊玉佩。
我們當時想要去報官的,可又怕說不清楚反倒被當成兇手抓了起來,且我們收了那人的銀子。”
明明不過是三個月前的事情,甘琳卻覺得像是上輩子那么遠了一般,他們后來分尸分得多了,早就不再害怕了,更不會像第一次一樣,還生出報官的念頭。
“我們不知道怎么辦才好,最后將那尸體扒光了直接扔進了豬圈之中。我都不敢去看,也不敢去喂豬。就這么放了一日,到了第二日去看,豬卻是啃不動。
那錢六兒殺人像是殺雞一樣,我們若是拿了他的錢不辦事,他殺光我們全家怎么辦?沒有辦法,我們只能分尸。”
甘琳說著,抬起頭來,看向了余戴兩家的人。
“可是我們兩家院墻挨著,都是知根知底的人,這年頭除非是屠夫殺豬剁肉,不然有誰家有那么多東西需要剁?很快就被他們兩家人發現了,于是他們也加入了進來。錢一共分成四份,我們家得兩份,他們一家各一份。
是誰家分尸,誰就可以扒走死者身上的東西。衣服我們都拆掉了,縫縫補補做成了旁的。
我們家居中,就都到我們家來剁,然后直接喂給豬吃。”
甘琳說著,突然惱火的看向了戴家人,“昨日是戴石剁的尸體,他沒有清理干凈,春花拿了一根手指頭,他都沒有發現……這才招來了北軍。
我們早就擔心東窗事發的一日,于是商量好了。若是有官差來問,便推說不知道是誰半夜里潛入進來,將尸骨倒進了豬圈之中。證據就是圍墻上的新痕,還有狗叫聲……”
周昭沉默了片刻。
“你們是懂得一些官府辦案之法的,但這么多口人,不可能都生了同一個腦袋,說出一模一樣的供詞來,只要一問,就知曉你們是在竄供。”
也幸虧他們懂一點,但不多。
“余四娘你沒有聽到打更人報更的聲音,只是在床榻上驚醒,為何知曉是亥時三刻?還有戴家的小哥兒,你若是聽到打更人的聲音,同一時間醒著的余四娘為何卻沒有聽到呢?”
“我故意問了一些你們可能沒有注意到的細節,果然你們就自亂了陣腳。”
亥時三刻,就是周昭給他們挖下的一個坑。
而他們精準踩中了。
也是,天上掉下來的人肉餡餅都敢撿的人,能有多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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