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他也并沒有感覺到周圍有人在看他們,那么一定是他同周昭身邊有內鬼走漏了風聲。
廷尉寺里可能有,北軍當中一定有,不然那些人下山,還搬走了細軟,明明陣仗不小,為何就沒有人發現,一定有人行了方便。
倘若彭儲秀說的是真的,那么北軍中的釘子是他的手下,且參與了臨江樓案。
蘇長纓想著,沖著彭儲秀抱了抱拳,“彭兄,蘇某還有要事在身,改日請你飲酒。”
彭儲秀哈哈一笑,顯然十分不拘小節,他抖了抖胳膊腿,“正好我方才回來,一身都是土。等明日我再來同你討教功夫,我回去琢磨琢磨。”
蘇長纓點了點頭,心道彭儲秀再怎么琢磨,也不是他的對手。
他想著,一人朝著自己的小院走去。
北軍除了中尉這個統領之外,手底下有六個校尉,各司其職。營中給六人都安排了一個小院作為住處,不過他們都在長安城里有家,如今住在這里的,只有蘇長纓一人。
屋里十分簡陋,蘇長纓來了之后,并沒有添置任何東西。
他走到窗邊,朝著不遠處看了過去,在這里能夠瞧見廷尉寺的一處屋檐。
他的心情,遠沒有表面上這般平靜。
蘇長纓想著,自嘲的笑了笑,可一想到周昭,又覺得心中滿滿當當的。
他的確是失去了記憶,但是并非像他同周昭說的那般,有記憶的時候已經在章然的細作營中了。
在他的記憶里,他排行第七。從小跟著義父一起長大,他們的效忠的人是公子予。他還有一個親弟弟,他那雙眼睛是因為他而瞎的。他有一次受傷中毒,弟弟給他吸出毒血來,他活了過來,可是弟弟卻瞎了眼睛。
他身上最大的任務,便是頂替蘇長纓的身份成為北軍統領。
蘇長纓梳理著自己的記憶,目光格外的幽深。
他從前對此深信不疑。
蘇長纓想著,將手按在了手臂上那個紅點兒上。可他總覺得,他的生命之中,有一個最重要的人,不能忘記。
他至今記得,在他第一次跟蹤任務對象周昭時,那種揪心的感覺,好似有一雙大手死死的握住了他的心,隨時腫脹得要炸裂開來。
從前的深信不疑,在那一瞬間土崩瓦解。
他不敢希翼自己是蘇長纓。
可他知道,他的記憶絕對出了問題,義父一直在欺騙他。只是他沒有想到的是,那個他認為是捏在義父手中的軟肋,那個他疼惜又內疚的弟弟,也是一場騙局。
他原來就是公子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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