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白日里不追究,可是到了夜里,就像是冬日的風一樣,直接往人的骨頭縫里鉆,鉆得人生疼。
雖然沈見深還沒有走出那一步,但是她知曉,那是遲早的事。他一開始是堅決反對,后來便是為了她而反對,到了最近鮑春荌生辰之時,他已經送了一根他親手做的狼毫……
她其實都知曉,人不會是一成不變的,可到頭來,還是覺得悵然。
周暄也不知道自己想了多久,等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周昭同周晚都不在了,她朝著窗外看了過去,周昭在院子里甩著棺材釘,兇狠的眼神像是隨時要人命。
周晚則是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對著銅鏡畫著眉,比起平日里嬌弱乖巧的樣子,今日的周晚異常的華麗,感覺隨時都要用成山的銅子兒將人活埋。
她的阿妹們,真可愛。
周暄想著,坐了起身,外頭的周晚聽到響動,立即沖了進來,“阿姐,我來給你梳妝。”
等周暄穿戴整齊,已經是半上午了。
姐妹三人一出院子門,便瞧見了垂著頭站在那里的周承安。
“長姐,昨日我在廷尉寺聽說了……我與你們同去沈家,幫忙拉嫁妝。”
周承安說話,聲音細弱蚊蠅,余光瞥見周昭之時,更是將頭垂得更低了。
他同周昭同在左院,看得比旁人更加真切。他看每一個卷宗,周昭能看十個不止。他們是同一日進的廷尉寺,他還什么都不通,周昭已經連破兩個大案了。
那般厲害的周昭在單打獨斗,而平庸的他卻是靠著蔭封……這樣一想,都讓他抬不起頭來。
周承安想著,就感覺身后一響,周暄的巴掌已經拍了過來。
“昂首挺胸,你來得正好,我們人多,氣勢也足。承安你可同阿爹說了?”
聽著周暄的話,周承安挺了挺脊背,“還……還沒有……”
周暄笑著沖他豎起了大拇指,“走罷!咱們辦好了再說,省得阿爹阿娘擔憂。”
周昭同周晚走在后頭,并沒有周承安搭話。
兄妹四人就這般直接登門去了沈府。
沈家的大門緊閉著,只有側門開著,那管家瞧見周家來人,忙笑著迎了上來。
“大娘子,您回來了。周家的幾位公子小娘子安。”
那管家說著,彎下腰去,指引著幾人走那側門。
周暄剛抬了一步腳,便被周晚給拉住了,周昭見狀冷下臉來,“你開正門,或者我一腳踹倒你們家正門,二選一。三、二……”
那管家一驚,直接朝著大門沖了過去,趕忙將大門打開了來。
方才周昭的眼神他瞧得一清二楚,這親家姑娘絲毫沒有說笑的意思,她是當真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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