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車里拉了什么?將你的斗笠取下來。”
“吁!”那第三輛車的車夫將車停了下來,他舉起了自己手,有些發懵地摘掉了自己頭上頂著的斗笠。
祝黎以及北軍的眾人定睛一看,心中皆是震驚無比,此人頭發上系著黃白麻布,一雙眼睛紅腫不堪,顯然是哭得多了眼睛都快要睜不開了。
他吸了吸鼻子,聲音里帶了哭腔,“軍爺,可有什么事?小人著急回家中奔喪,我父親過了。車里拉著我阿姐同小外甥。還請您驗看之后無事,給行個方便。”
那少年說著,從袖袋里摸出了一小錠銀子。
然后撩開了馬車簾子,那車中果然坐著一個年輕的披麻戴孝婦人,還有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孩童。
因為害怕,那婦人將孩童緊緊地攬在了自己懷中。
北軍眾人一片嘩然,“小周大人的眼睛,莫不是能看穿馬車壁!”
“那她看人,豈不是無衣……”
不知道誰突然嘀咕了這么一句,北軍中的韓澤瞬間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兒,立即炸毛跳了起來,“你們渾說什么,不要命了!昭姐若是知曉,定是要讓你真的無衣!還用旗桿挑著,掛在墻頭!”
眾人死寂一般的沉默。
那被攔下的馬車夫吸了吸鼻子,“這位軍爺,你怎么知道,你可是見過?”
這下子輪到韓澤沉默了。
他抬手指向了周昭同蘇長纓的方向,“還愣著做什么?還不去幫小周大人同蘇校尉,功勞不想要了?”
眾人猶如被一記悶雷劈醒,朝著那第四輛馬車跑去。
這邊的周昭落在了馬車頂上,那車夫聽到響動,驚駭地回過頭來,瞧見車頂有人,他的手一緊,就在這時候馬兒呼通一聲,竟是瘋了一般狂奔起來。
那車夫嚇得手一松,眼瞅著就要掉落下去,周昭見狀伸手一薅,拉住了他的胳膊。
她趴在車頂上,一只手牢牢地抓住馬車邊緣,另外一只手提溜著那車夫。
馬車失控,東倒西歪的跑著,前方不遠處就是拐角處,按照這個方向,馬車定是會撞在墻角上。
周昭想著,只覺得頭頂上一黑,蘇長纓輕輕的躍過了車頂,落在了那瘋癲的馬背之上,他猛地抓起了韁繩,用力的一拽,馬兒抬起前蹄,長長地嘶鳴一聲。
馬車終于停了下來。
周昭松了一口氣,朝前一看,她的手同那墻角,只差了約莫一個手背的距離。
當真是好險!
周昭的手一松,那車夫便摔在了地上,他哇的一聲,吐出了一口苦膽汁來,然后拔腿就要跑,騎在馬背上的蘇長纓看也沒有看,反手就是輕輕一彈,一顆小石頭飛了出去,直接擊中那車夫的腿窩。
他咚的一聲,單膝跪地,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是發現自己的腿根本無法動彈。
“我的腿,我的腿,我的腿斷了!”
周昭呼了一口氣,從車頂跳了下來,撩開了馬車簾子。
這一眼便對上了秦朗焦急的眼眸。
在目光接觸的那一瞬間,周昭不厚道的笑了出聲。
秦朗:秦公子我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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