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暄沒有往下說,卻是又道,“我當時并未生氣,可是鮑春荌又掏出了一張小像,那上面畫了一個姑娘,同我生得有七成相似,尤其是神態,光是看畫像,都知曉她是個暴脾氣。
我當時火氣就上來了,不管那畫像是真的鮑春芳,還是說她是故意畫了來激怒我。
反正是我受不得這種賤人在我眼前蹦跶,我當時就給了她一個大耳刮子!鮑春荌哭著就跑走了,這一走便是一夜未歸!”
周昭原本還想說打得好,可聽到一夜未歸,瞬間有了不好的預感。
再聯想起之前周暄說的事關清譽,嚴肅地說道,“她遇到采花賊了?”
周暄沉重地點了點頭,“正是如此,她一夜未歸。我當時氣急,也沒有拉住她,眨眼功夫她便入了人群之中不見了。直到第二日,方才回來。”
“她身上都是傷痕,換了一身衣衫,從角門回來的。說她被我打了之后,哭著離開了東水,胡亂地朝家中走,穿過一條小巷子的時候,被人從背后打暈了過去。等再次醒來的時候,身上都是傷,還換了一身衣衫,躺在原地。”
周暄雖然沒有說,但是周昭猜都能猜到,那鮑春荌怕不是因為這個恨上了周暄。
而周暄雖然平日里大大咧咧,卻是她們三姐妹中心腸最柔軟的人。
“阿姐,你莫要自責。是那鮑春荌犯賤在先,她雖然可憐,可并非是你的責任,你無須自責”,周晚一把拉住了周暄的手,“難怪六月中你歸家來,就清減了許多,當時你還騙我們說是苦夏。”
周暄沉默了片刻,沒有接周晚的話茬,她豈能不自責?
好好的一個姑娘,遇到了這樣的事情,這件事就像是一個沉重的大石頭,壓在她的心里。
“鮑春荌覺得是我害了她,婆母這時候舊事重提,想要你姐夫納了她作為補償。”
周暄說著,突然苦笑出聲,“說起來這事當真是一波三折的。二妹你要嫁代王的旨意下來之后,我婆母態度便開始變了,等三妹你同長纓回來,不光是她,連鮑春荌都絕口不提此事了。
直到昨日……鮑春荌再次一夜未歸……
人到現在都沒有回來!我想要去廷尉寺報案,或者是去北軍尋長纓,讓他幫忙尋人。可是婆母卻是將我攔住了,說事關春荌的清譽,若是將這事鬧大了,她在長安城便當真沒臉做人了!”
周昭蹙了蹙眉頭,“大啟朝并不看重女子貞潔,寡婦都能做后妃,清譽便有這般重要?我現在就去尋長纓。”
她說著,站起身來,正在這個時候,門口傳來了蘇長纓熟悉的聲音。
“周昭,北軍巡邏之時發現了一具女尸。我已經遣人去喚阿晃了,你過去看看,那情形頗有些詭異。”
周暄臉色大變,她的嘴唇輕顫了幾下,“我要同去!她是不是穿著月白色衣裙,看上去特別素凈,在嘴角還有一顆紅色的小痣。”
蘇長纓有些慌亂地拱了拱手,雖然從前他定是時常待在周府之中,但在記憶里那是貨真價實的第一回來。
沒有想到,第一次來就撞見了周昭的姐姐們。
他想著,猶疑了片刻,喚道,“長姐,二姐。”
說完,他又搖了搖頭,“嘴角的確有一顆紅色的小痣。不過死者穿得并不素凈,而是穿著新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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