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一想,徐筠放下了自己擼起的衣袖,“若你無旁的問題,老夫要去繼續看卷宗了。”
他說著,不等周昭回答,大步流星的又回到了左院。
那步伐之快,像是背后有鬼追一般。
徐筠坐回了一堆卷宗里頭,他忍不住朝著窗外看了過去,周昭還站在原地不知道在盤算著什么,并無要追進來的意思。
他微微松了一口氣,目光落在桌案上的一個茶盞上,四下里看了看,若無其事的將那茶盞直接扔進了包袱里。
夜色下的周昭輕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時隔三年,鄭九川已經伏法,他的親人離開了長安不知所蹤,想要再確定是否有人指使,多半是難了。
她想著,朝著閔藏枝所在的文書院走了過去。
甫一進門,便聞到了一股子香火氣,只見那文書鄔青衫站在院中對著一個香爐鼎跳著劍舞,三五不時的還神叨叨的仰頭看向了天上的月亮,嘴中念念有詞。
周昭覺得,他可能隨時都會來上一句狼嚎!
而在院中的另外一側,閔藏枝躺在竹椅上,這會兒功夫又換了一身常服,連頭發都重新梳過了。在他的身邊也擺著一個香爐,不過燃的是香料。香爐的后頭,擺著一個小幾子,上頭放著瓜果點心還有一壺美酒。
就差有個美人在他對面彈琴唱小曲兒了。
小小一個廷尉寺,當真是臥虎藏龍。
見到周昭站在門前,那鄔青衫收了劍,抬著下巴看了過來,“這個時辰乃是休沐之時,鄔青衫在求神,鄔文書沒有。”
周昭無語地點了點頭,“午夜安康,鄔青衫。”
鄔青衫見她心領神會,滿意地沖著她頷了頷首,抬腳對著閔藏枝的椅子就是一腳踹了過去。
只聽得啪的一聲響,閔藏枝驚醒彈跳了起來。
鄔青衫淡定自若地收回了自己伸出去的腿,還撣了撣自己衣袍,“小周大人尋你。”
閔藏枝這會兒有些睡眼惺忪,瞧見對面的周昭,立即清醒過來,露出了幾分苦笑,他忙不迭地小跑到了周昭身邊,“你來得正好,方才尋你都沒有尋到。案子雖然沒有了結,但她同楚杭確實是無辜。”
“我想要放她出獄,但是沒有李有刀的印信。尋了常左平,常左平卻說明日再放。”
“我將她同楚杭單獨安排在了一邊,又送了吃食同被褥。”
閔藏枝說著,神色有些不自然地將手放在嘴邊咳了咳。
周昭深深地看了閔藏枝一眼,一句話也沒有說地朝外走去,待二人到了無人的地方,周昭方才問起了臨江樓的案子,雖然她覺得徐筠沒有必要撒謊,但是證詞還是確認來得好。
閔藏枝聞,卻是搖了搖頭,“胎記我不清楚,但是斷骨卻是記得。”
周昭眼眸如深井,她朝著一旁的樹蔭下看去,蘇長纓就在那里等著她。
閔藏枝注意到了周昭的視線,抿了抿嘴唇,壓低聲音道,“周昭,不知道你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當年殺死你兄長那個人還有可能是蘇長纓。這就解釋得通,兇手為何只殺長陽公主同你兄長,而不殺小魯侯了。因為他自己就是兇手。”
見周昭要說話,閔藏枝又道,“蘇長纓當初能易容成祝黎,你我與他同處都沒有發現任何問題。那么,你又怎么肯定,如今你帶回長安的這個人,不是別有用心之人易容成了蘇長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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