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前一直并不在京中。你有話就說有屁就放,別同你那嗣兄一般,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
徐筠說著,有些煩躁地哼了一聲。
周昭挑了挑眉,徑直地說道,“我想要問大人關于當年臨江樓縱火案一事,大人可能肯定當時死掉的人是孫屹陽同毓娘?我看了卷宗,人已經燒得面目全非,等滅火之后找到尸體,同焦炭一般。”
徐筠瞬間提高了嗓子眼,他憤怒地看向了周昭。
“你這是在質疑我斷了冤假錯案?你周昭是有幾分本事沒有錯,但莫要太過猖狂!你才來廷尉寺幾日,便已經按捺不住想要將上峰掀翻拉下馬?”
“這世上不是只有你一個人想要查明真相,也不是只有你追求……”
周昭聽著徐筠的長篇大論,心中不由得感嘆,李有刀雖然每日醉醺醺的,但姜還是老的辣,他瞧人是相當的準。
“我徐筠不敢說每一樁案子都斷得毫無漏洞,但你竟是質疑我弄錯了死者身份,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周昭認真的聽著,沖著徐筠眨了眨眼睛。
“你說的都對。所以當年大人當年是如何斷定那具焦尸就是孫屹陽的呢?”
徐筠聞只覺得喉頭一哽,聽聽這叫人話嗎?
周昭見他要發怒,立即又順毛道,“徐師叔,我若是懷疑案子出了錯,直接去尋負責驗尸的仵作,負責記錄在冊的溫書閔藏枝便是,何苦先來這里請教您?還特意將您從左院中請出來,以免產生誤會。”
“我父親時常同我說,徐師叔查案本事比他更勝三分。若能跟在師叔身邊……”
周昭說著,嘆了口氣,“可惜我承安兄長走運,搶到了徐師叔這般良師。”
徐筠瞬間消了脾氣,他不光聲音變小了,似乎連炸開的眉毛都柔順了幾分,那要鼓出來的眼睛也收了回去,整個人那是搖身一變,從兇悍的劊子手變成了文人模樣。
“理公謬贊,筠本事凡凡,不及理公七分。”
他說著,又清了清嗓子。
周昭瞧著,不由得覺得好笑,雖然徐筠在裝淡定,但是她能瞧出這人連頭發絲兒都在高興。
好話同贊揚,誰不喜歡聽呢?
“你日后做事別這般魯莽,若是對案件有質疑,告訴李有刀,讓李有刀引著你去問主查的廷史,這是官場的規矩,哪里有隨便質疑上官的道理?”
徐筠說著,想了想道,“老夫肯定,那燒焦的尸體就是孫屹陽,因為我本來就認得孫屹陽。我曾經同孫屹陽一同泡過湯,他的大腿內側有一塊紅色的胎記,雖然尸體被燒焦了,但并非所有特征都消失了。”
“因為是熟人,所以時隔三年我依舊記得很清楚。”
“京城里有不少人都知曉,孫屹陽有一回蹴鞠,踢斷了自己右腿,后來還是毓娘出面尋了擅長接骨的柳神醫,方才給他接了上來。老仵作驗看過了,那尸體的右腿骨有相符合的傷痕。”
徐筠說起案子的時候,語速格外的快,且語氣十分的認真篤定。
能夠做到廷史位置的人,哪里有什么酒囊飯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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