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長纓就像是她在長安城房中懸掛著的那條長繩,是令她心安的存在。
蘇長纓看著腿上幾乎是一秒入睡的人,聽著她平穩的呼吸聲,忍不住嘴角上揚,他猶疑了片刻,將手輕輕地搭在了周昭的頭發上,她的頭發軟乎乎的,讓人手心里發癢,一點兒也不像她這個人行事那般強硬。
這還是他的記憶中,頭一回有另外一個人同他一起渡過夜晚。
這就是傳說中的家么?
“周昭,有兩個人的腳步聲,他們來了。”
周昭揉了揉眼睛,一個鯉魚打挺跳了起來,蘇長纓被她這危險的動作嚇了一跳,趕忙伸出手去,見她穩穩落地沒有摔下窄窄的石臺,方才松了一口氣,裝作不經意間收回手來。
周昭沒有看他,只朝著地道瞧,豎起耳朵聽起了腳步聲。
“你不是說,一會兒還要用令牌嗎?在哪里用?”
天權的聲音頗為洪亮,顯然是在有意的提醒他們,“明明我們只要在這里坐鎮就好,可以在木柱那邊歇息,你怎么不同我說?你身為堂主,未免太過小肚雞腸了。”
玉衡哼了一聲,聲音有些有氣無力的,“你在這里追究這個,難道不是小肚雞腸?有事沒事多想想怎么活到七十歲,別沒兩天死了,還得托夢來質問我。”
周昭聽著,嘴角微動,玉衡的這張嘴,當真是有幾分本事的。
玉衡說著,將自己的令牌按在了門上,天權不知道周昭同蘇長纓在不在,磨蹭了幾下,等到玉衡不耐煩了,方才將自己的令牌按了上去,門一下子打開來。
玉衡打了個呵欠,將自己的令牌取了下來,走出門去伸了個懶腰,揉了揉眼睛朝著那山道行去。
“天權老兒,取了令牌你便立即出來,不然一會兒門合攏了,你可就出不來了。”
天權瞧著兩道黑影閃過,沒入了草叢中,這才慢悠悠地摳出了自己的令牌,沒精打采的跟在了玉衡后頭離開了。
周昭同蘇長纓沒有交流,分了不同的路回了各自的院落,在那里光明正大的起床,聽了堂中兄弟們清晨山呼海嘯的問安,方才悄無聲息的去了之前幾人相聚的小民居。
一進門去,周昭便聞到了一股子餅香味,還有炙羊肉的味道,她吸了吸鼻子,就瞧見那徐沅已經善解人意的擺上了筷子,盛好了米粥。
周昭給了他一個贊賞的眼神,不客氣地坐了下來,拿起餅子就啃咬了一口。
徐沅見她吃得香,忍不住笑了笑,第一個開口道,“我一直盯著外十二寨,這幾日有不少人都被代軍給抓了。他們行動之前并沒有放出風聲去,可偏生就被人埋伏一鍋端了。”
“外十二堂如今人人自危,都在抓內鬼。”
周昭聽著,心中忍不住有些得意,那當然一鍋端。
因為她使了成玉媛給趙易舟遞消息,不管大魚小魚都是好魚。
她并非是什么嗜殺之人,除非到了不得已的時候,并沒有想過隨便要人性命,那些人被趙易舟抓了按照大啟律該判的判,總比被她殺了,或者是被秦天英血祭好。
她當真是行善積德。
天權聽著,忍不住看了看周昭同蘇長纓,“怎么樣,昨夜你們有什么收獲?”
周昭一口咕嚕完了一碗粥,在自己的袖袋里掏了掏,掏出了三張絹布來。
她先是將一塊大一些的攤開來,鋪在了桌案中央,“昨夜我們跑遍了整個地窟的每一個角落,這是我循著記憶畫出來的地圖,這六個地方便是機關柱所在的地方,還有一些可供藏身的地方,我也一一標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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