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起仰著頭,道:“應該是遠火局制造火器的工具吧,也可能是提升物料的通道,當年這里封閉,不準外人進入,知道內情的人又多去了金陵,或隨軍出征了,我也說不清楚……”
石洞連接石洞,里面進深最大竟然超過了三十余步,石桌、石凳、石床就地取材,雖然這里早已人去樓空,可依舊能感受到當年遠火局的生活條件,似乎可以看到一群匠人就是在這里,商議如何改進火器……
登山。
呂震讓其他衙役留在山下,只帶了韓起、嚴玉笏等人登上山頂。
春風拂面,舊時墻色斑駁。
斜枝探空,亭中已結蛛網。
寺廟空空,唯有不不語的菩薩,沉默地看著來人。
嚴玉笏推開了一扇禪房,看著呂震走了進去,便輕聲道:“老爺,讓其他人在外面守著吧。”
呂震清楚,嚴玉笏去了一趟金陵,回來之后便拉著自己到鳴鶴山,必然是收到了一些指示,轉身看向門外的王子芳、韓起、許節三人。
韓起拍著胸膛:“義父放心,孩兒在外面守著,保證沒有人可以靠近這禪房。”
王子芳、許節并不語,邁步就想往禪房里走。
呂震皺了下眉頭,道:“許節是典史,在外守著吧,韓起進來。”
嚴玉笏心頭一驚:“老爺,此事重大——”
呂震不予理會:“韓起乃是我的干兒子,也是我的心腹,如何能信不過?就這么定了。”
許節眨眼,我不也是自己人嗎?
韓起看了看,也沒客氣,拱手道:“多謝義父。”
那作揖的水準,幾乎把腰桿子都折斷了。
嚴玉笏多少有些瞧不起韓起,這是個靠著阿諛奉承起來的,只要給他權,他就能喊爹,可若是有朝一日大勢已去時,這種人是最靠不住的。
讓他知道機密事,太過冒險。
嚴玉笏再次提醒:“事以密成,不可不慎重。”
呂震卻很是相信韓起,他為了投靠自己,連爹娘妻子兒女都不要了,這種不要臉的勁,只要自己在一天,他就必須靠自己,讓他向東,他只能向東,讓他向西,他也不敢去南墻!
失去了自己的庇護,他親爹親娘都饒不了他!
最主要的是,此人身世清楚,顧正臣在句容的時候,他不在縣衙,而且他進入縣衙當班頭也不過一年,是縣衙里面資質最淺的人,也是與駱韶、周茂、楊亮等人關系最少的人。
這種人,為何不能重用,為何不能信任?
別看他在關停匠作大院的時候不敢出力,可在關停紡織大院的時候,那可是耀武揚威,都嚇哭了好幾個婦人,這種人,典型的欺軟怕硬。
給他一點依仗,他敢捅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