鈢他這一把火,怕是想毀了這里的一切!
周茂、楊亮等人盯著呂震,眼神中滿是不甘,卻又顯無力。
官大一級壓死人,這不是說說。
權力就是這樣運作的,人家手握官印,就是能一決斷縣衙內諸事。
縣衙可不像朝堂,尚書站出來提意見,其他人還可以反對,說利弊,爭取其他人的支持。縣衙里,知縣就是一把手,統攬所有政務,縣丞、主簿只是佐貳官,是輔佐辦事的,不是拿主意下決斷的。
在強勢的知縣面前,他的話就代表朝廷,要不然為啥叫父母官,父母說什么就是什么,當兒子的哪有反對的資格,雖說這個比喻不甚恰當,但現實就是如此。
所以,知縣如何,往往決定了一個地方的民治狀況。
這種制度不能說錯,顧正臣主持句容變革,推動泉州海洋貿易,不都是靠著一把手的強勢做到的?
朝廷必須堅持一把手主政,并維護這種權力,以確保中央對地方的控制是可靠的,一旦覺得地方有問題,換個知縣就是了,朝廷掌控知縣任免,知縣掌縣衙大權,大權歸屬中央,這是權力閉環。
呂震自然知道權力的力量,也清楚自己的位置,更清楚來句容的目的,拿出了賬冊,直道:“從稅賦上來看,句容自洪武六年至今,糧食產量年年下降。”
“洪武五年時,兩稅所得糧食合計十一萬石,可到了洪武二十二年,也就是去年,句容兩稅竟然下降了四萬余石,已然不足七萬石!也就是說,十六年,兩稅沒了四萬多石糧!”
“這很令人痛心疾首啊,要知道,糧食乃是國之根本,關乎百姓民生!難道開國不過二十三年,你們就忘記了元末時期餓殍滿地,流民無數,易子而食的人間慘劇?”
“本官查閱各賬冊,也抽時間在這句容城中走了走,發現問題的根本就在于,句容的青壯勞力,多數被招入到了紡織大院、裁縫大院、匠作大院,從事什么產業之事,導致許多田地荒蕪!”
“這事,已威脅到了句容九萬八千四百六十二口的生存!本官斷然不能忍受!所以,決定明日起,撤去紡織大院、裁縫大院、匠作大院,遣散所有婦人與青壯,你們可有異議?”
周茂、楊亮沒想到,呂震還真是生猛,這剛交接好頭一日,就準備大搞一場了。
面對咄咄逼人的呂震,周茂直:“縣尊只看到了兩稅減少,似乎有意忽視了折色稅,還有句容商稅的增長,也沒有看到,兩稅減少背后,句容百姓生產物資的增多,積蓄的增長。”
“據下官了解,句容兩稅之下糧食的減少,并不等同于田地荒蕪,恰恰相反,洪武五年,句容官田三萬六千三百五十畝,民田二十一萬三千四百七十二畝,洪武二十二年,句容官田四萬九千余畝,民田為三十二萬畝,增加良田十萬余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