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惟謙登上了塔子樓,開講南漢國事,一時之間竟讓塔子樓水泄不通,若不是應天府尹害怕再出事故,讓衙役協助分流控制事態,估計一條街都能堵了。
世人獵奇,誰不想聽一些新鮮事。
就藍玉俘虜買的里八剌那點破事,坊間談論了三五天就沒人再提了。
談資沒了,這過年的時候怎么吹噓,如何顯擺?
和男人可以聊一聊青樓紅袖,和女人可以聊一聊姿勢,和晚輩與孩子怎么聊,都到年底了,你總不能一大家子聚在一起的時候,只煽情,包餃子或是吃湯圓,或是再教育教育,訓斥幾句,弘揚一下圣賢精神吧……
談資,新鮮的談資,既能讓其他人認真聽,也能顯自己知道得多,還能歡樂過個年,何樂而不為……
陳璇就是抓住了這一點,才用管吃喝管住宿還給發錢的方式將劉惟謙請了來,要求不多,一天講中午、晚上各講一個時辰南漢國事就行,想怎么講怎么講……
于是,劉惟謙成了金陵名人,搶去了大部說書人的風頭。
塔子樓上,劉惟謙很是真誠地講述著:“雖說南漢國取得了了不得的成就,港口千帆來往,經貿收益頗多,他日盈利分紅指日可待。然南漢國的問題也不少,最大的問題就是衛生問題,那里的人不愛干凈……”
不回避問題,也不貶低成就。
既宣揚了南漢國與大明的不同之處,又強調與大明同根同源,是大明人主導與管理的國度,完事再宣傳宣傳南漢國的招攬人才之策,各種福利擺出來,就差搖一搖手絹,喊一嗓子:大爺,來呀,上船啊……
在一眾酒客里,徐達身著布衣,如粗人老農,落在人群里絲毫不起眼,湯和也差不多,不修邊幅,如同一個糟老頭子,喝酒倒是豪爽,大冬天的一半酒都喂給了衣襟,他娘的也不怕出門的時候冷到……
等到劉惟謙講完退去,酒客一下子更是熱鬧起來,你一我一語,吵得人耳朵疼。
徐達與湯和受不了,索性找到了陳璇要個雅間。
陳璇哪敢怠慢,幸是每日都備了一個雅間輕易不對外,這才安排下來。
湯和這會開始慢條斯理地喝酒了,輕聲道:“魏國公,這南漢國革制并不簡單啊,尤其是他們廢除了罪囚充軍、流放這些懲罰,要么殺,要么徒刑改造,要么懲罰釋放,三刑,相當明了直接。”
徐達點了點頭:“南漢國目前疆域還不算大,他們一時半會也沒有向北挺進擴張的意圖,顯然是想先站穩,融合,筑基。有些制度的改變,更適合語不通、文化不統一的當地情況。”
越復雜,越專業,越容易出問題,鉆空子,律令法條趨向于簡單化,相對來說,符合實際,畢竟不能指望那些土著有太高的覺悟。
湯和起身給徐達倒了一杯酒:“我們這里,罪囚充軍什么時候廢除?這件事,鎮國公提過,可一直沒有徹底落實,刑部也好,地方判決也罷,不少官員依舊按律,該充軍的判了充軍。”
徐達嚴肅地點了點頭:“是啊,罪囚充軍不利于軍。開國之前,我們沒有辦法,為了點兵源,哪顧得上其他,開國之初,為駐防各地,增多兵源,也沒覺得罪囚充軍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