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恒財回到了哈密城,等候消息的商人聽聞“絲綢之路必然打開”的消息之后,一個個興奮不已,寫書信的寫書信,放鴿子的放鴿子,總之,要抓緊時間布置了。
現如今的局勢已經很明顯了。
從嘉峪關到敦煌,再到哈密,如今吐魯番已經被控制,若不是亦力把里東遷,說不得這會別失八里、委魯母這些地方也落入了大明之手。
雖說因為亦力把里東遷的緣故,絲綢之路的開辟多了一些困難,可這也未必是一件壞事,在別失八里決戰好過在伊犁河谷中的阿力麻里決戰,畢竟別失八里距離哈密也就六百余里,后勤線短。
有鎮國公在,消滅亦力把里只是時間問題,而且這個時間不會太長,興許就在明年。
眼下八月了,等到各方人手、物資準備妥當,至少也需要半年之久,以前下不了決心,不敢全部押上,現在可以放心上了。
胡恒財沒有讓人在哈密放鴿子,而是關在房間里,在小小的紙張上點了一些點與橫杠,寫了三份,然后喚來孫寶恩,吩咐道:“將這東西交給張掖的人,讓他們通過信鴿傳了消息回去。”
孫寶恩接過,貼身放好,見沒其他安排便親自去辦。
胡恒財坐在小院的藤椅里,捏著腰間的配飾銅錢,看著低垂的云朵變幻來變幻去,心思已是飄遠。
從洪武六年開始,徽商胡家的命運就開始改變,隨之改變的,還有自己的命運。
一恍惚,十六年過去了,自己也不再是當年那個不知人心險惡,把持不住,被人差點陷害的年輕人,而是成長了為一個真正的商人,而且是商中翹楚!
這些年來,去過南洋,走過交趾,從金陵到廣東,從廣東到山西,從山西到川蜀,從北平再到這哈密,自己幾乎走遍了大明的所有行省。
生意越做越大,買賣更是遍布多個行業,各地留置了許多產業。
可這些,都顯得那么的脆弱,不堪一擊。
只要朝廷一句抄家的話,朝廷可以拿走所有的一切。
這樣的事,不是沒發生過,比如趙瑁案里面就有好幾個商人被抄了家,財產一律充入了國庫,而那些商人的罪,還不至這般……
可皇帝就喜歡這樣做。
在皇帝的眼里,商人就是肥豬,既然有了機會,就應該宰殺了。
商業的繁榮背后,也有著朝廷有意放縱的結果,這背后除了商稅、關津稅、市舶稅外,更多的考慮,便是殺豬吃肉的盤算吧。
唯一將商人當人的,愿意與商人雙贏、多贏的,滿朝文武里,只有那么一個說得上話的人。
其他人,要么主張重農抑商,說商人破壞生產,制造不穩定,要么允許商人發展,但要重稅盤削,苛責商人。
律令商學院的人結業了一批又一批,可這些人能進入戶部的并不多,而戶部尚書楊靖被人盯著,也不敢擅自對商業、商人的事邁開步子解決問題。
這個時代里,似乎只有顧正臣,他懂商人的苦楚,也清楚商人的價值,明白商業的規律。
他是個了不起的男人!
自己跟隨的,就是他!
“跟著你,這一生會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