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
在一片狹長的樹林中,突然傳出了爽朗的笑聲,飛鳥被驚得扇動翅膀,盤旋在天上不敢下落。
有幾只鳥在叫,聲音有些急促與刺耳。
像是在罵人。
劉真對李聚、指揮同知肖勇、陳泓等人道:“亦力把里的大汗定會被我們的人嚇破膽子,說不得會濕了褲襠,畢竟選擇戰爭,對他們可沒任何好處,他們能走的路就兩條:歸順、死亡!”
李聚含笑,目光中帶著幾分笑意,盯著西面的太陽,突然想到了什么,皺眉道:“好奇怪,戌時都過了吧,怎么這里的天還沒黑,看樣子,亥時過了,也未必能天黑。”
陳泓咳了聲:“聽軍中訓導說,格物學院對這些進行過研究,認為不同地方存在著一定時差,咱們這里是白天,美洲那里便是黑夜。咱們這里是夏天,秦國那里正在過冬,時間與季節顛倒……”
劉真不太滿意地瞪了一眼陳泓:“什么格物學院,在軍中就不要再提他們了,一群文人在那里捯飭,靡費財政,卻沒多少貢獻。讓我說,土豆、番薯之后,格物學院就應該拆了,研究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干什么!”
陳泓是個直腸子,也是個容易得罪人的性格,見劉真這么說,當即不樂意,回了句:“什么叫虛無縹緲的東西?桂山伯,《馬克思至寶全錄》這東西在軍中也流傳開來了,許多軍士可都巴不得自家有個孩子能有朝一日進入格物學院——”
肖勇趕忙拉了拉陳泓,略帶尷尬地對劉真、李聚道:“末將帶他去巡視。”
陳泓被迫離開,暗暗咬牙。
肖勇嘆了口氣:“你知道他是桂山伯,還敢這么做,你這不是得罪人嗎?”
陳泓挺直胸膛:“得罪人?呵,他得罪的是全軍上下,你為何不說?怎么,格物學院拆了對你我有什么好處,對大明有什么好處?你也有三個娃,還放出過話,誰考不進去縣學誰入伍接替你!”
“那么拼了命地讓孩子考縣學,為的是那點學問嗎?不,為的是能讓孩子有一條出路,而不至于淪落到在你我之后,他們無法獨立生活的地步,為的是讓他們從土地里走出去,去外面看看,做一做大學問!”
“可他們呢,就因為與鎮國公有些嫌隙,就如此看不起格物學院,甚至恨不得拆了、毀了格物學院!這些人是真瞎真聾,還是純粹是壞,我不清楚,但我知道,誰若是阻攔馬克思科技的實現,哪怕是丟一塊石頭阻礙一下,都將是罪人!”
肖勇憂慮地看了看陳泓:“你啊,這些道理許多人都懂,可你也不該如此反駁桂山伯,他的背后可是梁國公。梁國公若是動了怒,你我可承受不起,再說了,鎮國公還在,誰能拆了毀了格物學院?”
陳泓哼哼兩聲。
這倒也是,只要鎮國公在,誰也動不了格物學院,梁國公也不行!
只是——
陳泓皺眉:“聽說鎮國公身體不太好,要不然,取敦煌、降哈密,拿吐魯番,也不至于一次也不出面。鎮國公之后,這——”
肖勇肅然道:“鎮國公之后,還有鎮國公,不要多想,也莫要再說其他。看,城門開了,趙百嘉回來了。”
陳泓驅馬上前接應,可一雙眼卻越發冰冷,凝眸道:“可惡!”
肖勇心頭一顫,至近前時,趙百嘉已無力支撐,從馬背上歪倒在地上,一條勇猛的漢子,竟沒了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