澀川滿賴、細川賴之等人站到了下關的彥島之上,跟著關門海峽對面的筑前、豐前國。
關門海峽,是瀨戶內海的西門戶,也是極重要的一條海陸要沖之地。
多少年來,許多商人就靠著這一條水道,連接九州、四國、瀨戶內,將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不過這些年不行了,因為不存在商船了。
但凡是船,要么是自家的,要么是敵人的,不存在商船一說。畢竟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人偽裝為商人。
下關,是本州連接九州最為重要的戰略之地,無論是九州攻擊本州,還是本州攻擊九州,都必經于此。
現在,南朝放棄了下關,退回了九州,這是澀川滿賴、細川賴之等人始料不及的,畢竟這么重要的地方,當拼盡全力駐守才是。
“他們在保存實力。”
細川賴之觀望著海峽對岸。
這里的海峽不算遼闊,只七百步左右。
澀川滿賴頂盔戴甲,腦袋兩側的面頰板搖晃了下:“這個時候想起保存實力,晚了!算下來,咱們丟失九州六年之久了吧,如今終于要回去了。”
細川賴之拍了拍大袖上的灰塵:“是啊,你這個九州探題,也終于可以上任了。今川了俊、大內弘世他們,已經等了我們六年了!是時候去看看他們了。”
細川賴之剛想說話,森入道良惠、杉重貞等人帶人趕了過來。
森入道良惠等人行禮感恩。
這些人是大內弘世遺留的家臣,只不過這些年被南朝趕了出去,被足利義滿安置在了京都,此番西征,這些人并沒有出戰。
但是,現在輪到他們了。
九州之地,是大內氏的恥辱之地,他們不出手,誰出手?
只是要取九州需要船,而這里,別說船了,連一塊木板也沒給留啊。
不要緊,這是一場部署周密的反攻,室町幕府的足利義滿應該派出了水軍,用不了幾日,船會來到這里!
留給南朝的日子不多了。
細川賴之看著眼前的海峽,緩緩地說道:“你們還記得二百年前的源平合戰嗎?那一戰,源氏將領源義經率八百艘戰船對陣平宗盛統領的五百艘戰船……”
博多灣外海。
大福船上,黃時雪提筆將輿圖上長門、周防的區域涂為淺灰色,對李存遠道:“若是我們不出手的話,南朝堅持不到十月。”
李存遠躺在甲板上的藤椅里,享受著不多的秋日,側頭對黃時雪道:“鎮國公想要借混戰削弱日本國的實力,現在目的基本達到了,這一年來,尤其是這幾個月來,他們死了很多人。”
“這倒是……”
黃時雪認可。
以前南北朝作戰,不管投入戰場多少人,一方傷亡個五百八百差不多就該跑了,很少傷亡上千過。
可有了火器就不一樣了,傷亡動輒就要上千……
黃時雪看著改好的輿圖:“可讓足利義滿這么輕松拿下九州,我多少還有些不甘心。”
李存遠笑道:“一統不是更好?不要忘記了,足利義滿還要對付大明,一統之后,他能調動更多的人力去挖金銀礦,也只有這樣,他才有底氣與大明爭鋒。顧正臣要的是金銀,迫切得很。”
黃時雪嘴角多少有些不滿意,走向李存遠,暼了一下附近,見沒人留意,便低聲道:“你說,如此多的金銀,顧正臣為何就沒一點心動的意思,他就不想想,皇帝——當真完全信任他嗎?”